顛簸的鄉村公路上，黑色的越野車捲起一陣塵土。
車內，暖氣開得很足，卻驅不散兩人之間的沉默。
佟歆茉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、光禿禿的田埂和灰濛濛的村莊。
終於輕聲開口，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安靜：
“泉哥，我答應跟你回來，不是因為我覺得自己錯了。”
開車的顏嘯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，側頭看了她一眼，語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急切：
“我知道，茉茉。你能來，我就很高興了。”
他伸手想握住她的手，卻被她不動聲色地避開了。
她的手揣在羽絨服口袋裡，指尖冰涼。
“我只是不想讓爸媽擔心，也不想……我們之間，真的走到那一步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服他，更像是在說服自己：
“結婚這麼久，我習慣了有你在。”
“這個家，我不想散。”
這是她第一次如此首白地袒露她的恐懼和依賴，儘管是以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方式。
顏嘯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，一股混合著愧疚和巨大滿足感的暖流湧上心頭。
他立刻保證道：“你放心！茉茉，我絕不會讓這個家散！”
“回去就住幾天，我哪兒都不去，就陪著你！”
“誰敢給你氣受，我第一個不答應！”
他的保證鏗鏘有力，在狹小的車廂裡迴盪。
車子終於停在一座貼著白瓷磚的農村院落前。
鞭炮碎屑紅彤彤地鋪了一地，年味似乎很濃。
顏嘯泉剛把行李拎下車，幾個穿著皮夾克、嗓門洪亮的男人就圍了上來，正是他兒時的玩伴和本家的堂兄弟。
“泉子！可算把你盼回來了！”
“顏老闆，聽說你在市裡又接了大工程？牛逼啊！”
“走走走，三缺一，就等你了！今天必須喝到位！”
眾人七手八腳地拉著他就走，熱情得不容拒絕。
顏嘯泉回頭，對站在車邊有些無措的佟歆茉匆匆喊道：
“茉茉，你先跟媽進屋！”
“我應付一下，馬上回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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