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靈堂那邊人多事雜，你先去偏房歇會兒吧，那邊有熱水。”
“這兒有我幫著照應就行。”
這話聽著像是關心，實則處處透著越界和排擠。
把她自己放在了“主事”的位置，而把佟歆茉這個正牌兒媳，安排去了無關緊要的“偏房歇著”。
佟歆茉心中冷笑，臉上卻沒什麼表情，只是淡淡道：
“不勞費心。”
她沒再理會馬淑娟，跟上顏嘯泉的腳步，走向靈堂。
靈堂裡，香菸繚繞，顏父的遺像擺在正中。
顏母撲在棺木旁，哭得撕心裂肺，顏麗華和幾個女眷在旁邊攙扶著，也跟著抹淚。
顏嘯泉一進去，首挺挺地走到遺像前，“撲通”一聲跪下，重重磕了三個頭。
額頭觸地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再抬起頭時，這個從未在人前示弱的男人，眼圈通紅，淚水無聲地滾落下來。
他沒有發出聲音，但那緊繃的肩膀和微微顫抖的脊背，洩露了內心巨大的悲痛。
佟歆茉也默默在他身後跪下，規規矩矩地磕頭。
然後起身，走到一旁，按照禮數，接過本家嬸子遞來的孝服，準備穿上。
就在這時，馬淑娟又擠了過來，手裡拿著一件孝服：
“嫂子，我來幫你穿吧，這個帶子這麼系……”
她動作自然地就要上手，彷彿這是她的分內之事。
佟歆茉側身避開，從她手裡拿過孝服，聲音不大，卻足夠清晰：
“馬小姐，你是客，這些事不該麻煩你。”
“我是顏家的兒媳，該做什麼，我自己來。”
馬淑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隨即壓低聲音，帶著點委屈和理首氣壯：
“嫂子，你這話說的……泉哥家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“我跟泉哥從小一起長大，顏叔顏嬸對我也跟親閨女似的，這時候我能不管嗎？”
“你看嬸子都哭成那樣了，麗華姐也忙不過來，我幫著搭把手怎麼了？”
“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，誰家沒個紅白事互相幫襯？嫂子你是城裡人，可能不懂我們農村的規矩。”
這話夾槍帶棒，既標榜了自己和顏家的“親密無間”，又暗諷佟歆茉不懂規矩、是外人。
佟歆茉繫好孝服帶子，抬眼，平靜地看著她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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