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途跋涉後，城裡的家終於到了。
開啟門，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，卻似乎摻雜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凝滯。
顏母抱著包袱站在玄關，眼神帶著審視和侷促。
打量著這寬敞明亮、與她農村老屋截然不同的空間，嘴裡含糊地念叨了句：
“這得……多大地方啊……”
佟歆茉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和心頭的煩悶，拿出拖鞋，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：
“媽，您先換鞋，歇會兒。”
“房間我昨天打電話讓鐘點工簡單收拾過了，您看看還缺什麼。”
顏母“嗯”了一聲，換上拖鞋，腳步有些遲疑地往裡走。
目光掠過光潔的地板、柔軟的沙發、牆上掛著的抽象畫，眉頭不自覺地皺緊。
又很快鬆開，努力想擺出一副“不過如此”的鎮定模樣。
顏嘯泉把母親的行李放進客房，揉了揉眉心，疲憊顯而易見。
他看向佟歆茉，發現她臉色比路上更蒼白了些，額角甚至滲出細密的冷汗，一手還無意識地按在小腹上。
“怎麼了？是不是路上顛得不舒服？”他立刻走過去，手背自然地貼上她的額頭，觸感冰涼。
佟歆茉勉強笑了笑：“沒事，可能有點累，肚子也不太舒服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小腹一陣熟悉的絞痛猛地襲來，比以往似乎更甚，她忍不住吸了口涼氣，彎下腰。
顏嘯泉臉色一變，瞬間明白了什麼。
他二話不說，攔腰將她小心地抱起來，徑首走向臥室。
同時對正站在客廳中間、有些無所適從的顏母匆匆說了句：
“媽，您自己先坐會兒，看看電視，遙控器在茶几上。”
顏母看著兒子抱著兒媳匆匆離去的背影，那句“看看電視”像陣風一樣刮過耳邊，沒留下多少實感。
她張了張嘴，那句“我也累了”還沒說出口，主臥的門己經輕輕關上了。
她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，老式棉襖與周圍簡約現代的裝修格格不入。
電視機黑色的螢幕映出她有些佝僂的身影和茫然的臉。
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，混雜著初來乍到的陌生、被忽略的失落，還有一絲隱隱的怒氣，慢慢從心底泛了上來。
主臥裡，顏嘯泉把佟歆茉放在床上，拉過被子給她蓋好。
“等著。”他低聲道，轉身大步去了廚房。
很快，廚房傳來燒水的聲音，碗碟輕碰的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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