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李箱攤開在主臥的地板上，像一隻沉默的、等待被填滿的巨獸。
佟歆茉的動作很慢，指尖撫過每一件衣服的紋理，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。
她沒拿多少東西，幾件常穿的衣物，幾本最喜歡的書，洗漱包，還有那個裝著碎瓷片的、用軟布仔細包好的小盒子——
那是她無法割捨、也無法復原的痛。
其餘那些昂貴的護膚品、首飾、顏嘯泉給她買的一切，她都留在了原處。
它們像是這段婚姻的華麗註腳，此刻卻沉重得讓她不想帶走分毫。
客廳裡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，清脆，熟悉。
佟歆茉的手指頓在一件羊絨衫上，幾秒鐘後，繼續將它摺疊，放入箱內。
她聽見大門被推開，聽見熟悉的、略顯沉重的腳步聲踏入玄關，然後是短暫的停頓——
他大概看到了客廳裡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狼藉，以及沙發上空無一人的冷清。
“茉茉？媽？”顏嘯泉的聲音響起，帶著出差歸來的疲憊，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。
佟歆茉沒應聲。
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鍊，那“刺啦”一聲在過分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。
腳步聲朝主臥走來。
門被推開，顏嘯泉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，手裡還拎著一個印著鄰市特產字樣的精緻紙袋。
他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痕跡，胡茬比走時更密了些，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。
但看到她的瞬間，那裡面還是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他聲音有些沙啞，目光落在她手邊的行李箱上，那點微光驟然一凝，眉頭蹙起：
“你……這是要出門？”
佟歆茉首起身，平靜地看著他，臉上沒有預想中的憤怒或委屈，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和冰冷。
“不是出門，”她說，“是離開。”
顏嘯泉瞳孔一縮，快步走進來，紙袋被隨手丟在床尾。
“離開？什麼意思？去哪兒？為什麼？”問題一連串地丟擲，帶著猝不及防的驚愕。
“意思就是，這個家，我待不下去了。”佟歆茉的聲音很輕，卻像冰錐：
“去哪兒還沒想好，但肯定不是這裡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她扯了扯嘴角，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：
“你不如問問你媽，或者，看看客廳。”
顏嘯泉的呼吸粗重起來，他顯然己經看到了客廳的異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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