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，又大口喘氣，身體往兒子身上軟倒。
顏嘯泉趕緊用力撐住她，愧疚和擔憂徹底佔據上風：
“媽！您別說傻話！我這就帶您去醫院！東西我下次補，一定補！”
他幾乎是半扶著母親，焦急地要往門口挪。
自始至終，他沒再看佟歆茉一眼，也沒再問一句“你要去哪裡”。
佟歆茉看著他們母子的背影，看著顏嘯泉全副心神都系在“生病”的母親身上，看著那個被遺忘在床尾、孤零零的禮物袋子。
心底最後一絲微弱的火苗，噗地一聲，熄滅了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燼。
也好。這樣，走得也更乾脆。
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桿，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咕嚕嚕的聲響，平穩地劃過光潔的地面。
這聲音終於驚動了正要出門的顏嘯泉。
他猛地回頭，看到佟歆茉己經拉著箱子走到了臥室門口。
“茉茉！你去哪兒？！”他急喝，想過來，卻被靠在他身上的母親拖住了腳步。
佟歆茉停下，轉過身，目光平靜地掠過捂著胸口、眼神卻死死盯著她的顏母，最後落在顏嘯泉焦急又混亂的臉上。
“顏嘯泉，”她叫他的名字，聲音不大，卻像冰珠子砸在地上：
“我是個人，有血有肉，會痛會難過，有喜歡的東西，也有受不了的事情。”
“我不願意再忍了。不願意忍別人隨意踐踏我的心血，不願意忍無休止的指責和規訓。”
“不願意活在‘你必須懂事、必須忍讓、必須孝順’的框框裡。”
“你說我不孝順也好，說我自私、不為你著想也罷，隨便吧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我不想再為任何人活，不想再符合任何人的期待。”
“我只想，為自己活一次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看他驟然慘白的臉和眼中翻湧的驚痛，拉著行李箱，頭也不回地走向玄關。
“佟歆茉！你站住！”顏嘯泉怒吼，想要掙脫母親衝過來。
顏母卻“哎喲”一聲，更加用力地抓住他，身體往下墜：
“嘯泉！媽不行了……心口……喘不過氣……”
就這麼一耽擱，佟歆茉己經換好鞋，拉開了大門。
傍晚凜冽的風灌進來，吹起她額前的碎髮。
“茉茉！別走！求你！”顏嘯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帶著他從未有過的慌亂和哀求：
“是我不好！是我沒處理好！你再給我點時間，我會解決，我一定解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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