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歆茉離開後的那個家，彷彿被抽走了最後一絲活氣，只剩下空曠的冷寂和無法彌散的壓抑。
顏嘯泉在最初的震怒和慌亂後，並沒有立刻追出去。
他站在原地，聽著電梯下行又上來的聲音，聽著母親在身後絮絮叨叨的抱怨和“心口疼”的哀嚎。
感覺太陽穴的血管在突突狂跳，一股深沉的疲憊和無力感攫住了他，比連續熬幾個通宵盯工地還要累。
他最終還是沒有追下樓。
母親的“病情”像一道無形的鎖鏈捆住了他。
他僵硬地轉身，扶著確實臉色不太好的顏母回到沙發坐下，倒了熱水，翻出常備的救心丸。
做這些的時候，他的手是穩的，心卻像是破了一個大洞，呼呼地往裡灌著冷風。
他知道佟歆茉這次是真的傷了心，走了絕路。
那些冰冷的話，決絕的背影，不是一時賭氣。
他想立刻去找她，把她找回來，抱住她，告訴她一切都可以解決。
但身邊母親虛弱的喘息和依賴的眼神，又像沉重的枷鎖。
這一夜，顏嘯泉幾乎沒閤眼。
主臥裡還殘留著佟歆茉的氣息，梳妝檯上她常用的護膚品整齊排列，衣櫃裡空了一小塊，是她帶走衣服後留下的痕跡。
他坐在床邊，看著那個孤零零的特產袋子，第一次嚐到了什麼叫“悔之晚矣”和“左右為難”的苦澀。
第二天，顏嘯泉頂著更重的黑眼圈去公司。
堆積如山的工作需要處理，父親的喪事耽誤了不少進度。
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，但效率低下，眼前時不時閃過佟歆茉拉著箱子離開的背影。
下午，他提前結束了一個不太重要的會議，心煩意亂地開車回家。
不知怎的，他有點害怕回到那個空曠冰冷的房子，害怕面對母親可能新一輪的抱怨或“不適”。
然而，剛走到家門口，就隱約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飯菜香——
是紅燒肉的濃油赤醬，還有熗炒土豆絲的鍋氣。
這味道……是老家做法。
他眉頭一皺，拿出鑰匙開門。
玄關處多了一雙陌生的女式短靴，款式不算新，擦得很乾淨。
客廳裡，電視開著，聲音不大。
而廚房裡，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響，和一個女人哼著不成調小曲的聲音。
不是母親。母親做飯不會這麼“歡快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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