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合適的兩個人，分開才是對彼此的負責，總好過互相傷害，消磨掉最後一點情分。”
這番話她說得很平靜，卻自有一種力量。
沒有怨懟，沒有控訴，只有對過往的接納和對未來的清醒。
梁築潮看著她，看了好幾秒。
眼前的女子，柔弱的外表下，有著他未曾預料到的韌性和通透。
她經歷過抑鬱的黑暗，經歷過婚姻的挫折，卻沒有被壓垮，眼神里反而沉澱出一種更堅韌的東西。
這種特質，比她任何專業上的靈氣，都更觸動他。
“你能這樣想，很好。”他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。
氣氛似乎因為這番坦誠的交談而鬆弛了一些，但也因為觸及私人領域而顯得比剛才更微妙。
佟歆茉不想讓話題總圍繞著自己，她鼓起勇氣，帶著一絲禮貌的好奇，輕聲反問：
“那……梁先生您呢？”
她沒用“館長”這個職務稱呼，而是用了更私人化的“先生”。
問完，她又覺得有些唐突，連忙補充：“我只是隨口問問，您不用……”
話沒說完。
忽然——
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緊接著，頭頂那盞簡陋的吸頂燈猛地亮了起來！
茶几上的小檯燈，牆角充電器上的指示燈，窗外遠處重新恢復閃爍的霓虹……整個房間，連同窗外原本沉睡的城市，瞬間被明亮的光線填滿。
突如其來的光明，讓習慣了黑暗的眼睛感到一陣刺痛。
佟歆茉下意識地眯起了眼，抬手遮擋了一下。
梁築潮也微微側頭，避開了首射的光線。
蠟燭的橘黃光芒在明亮的燈光下，頓時顯得微弱而多餘。
來電了。
他們之間那層由黑暗和燭光營造出的、帶著些許私密和朦朧的氛圍，也被這驟然降臨的光明，驅散得乾乾淨淨。
彷彿剛才那些關於過去、關於疾病、關於婚姻的低聲交談，只是黑暗中的一個短暫幻覺。
梁築潮率先適應了光線，他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清晰的影子。
“電來了。”他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平穩，聽不出情緒，“我也該走了。”
佟歆茉也慌忙站起來：“我送您。”
“不用。”梁築潮走向門口，腳步停頓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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