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的工作剛告一段落，佟歆茉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頸，正準備起身去茶水間倒杯水，擱在桌上的手機震了起來。
是個沒有儲存但熟悉到刺眼的號碼。
她盯著那串數字，指尖微微發涼。
猶豫了幾秒，還是走到相對安靜的走廊窗邊，接了起來。
“喂。”
“茉茉。”顏嘯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低沉，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、試圖顯得平和的語調，卻掩不住底下那股焦躁和疲憊：
“我在你單位樓下。中午……一起吃個飯吧。我們談談。”
佟歆茉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樓下。
透過明淨的玻璃，果然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，像個沉默而固執的龐然大物，停在不遠處的臨時停車位上。
車窗降下一些，似乎能想象出他望上來的視線。
“沒必要。”她的聲音平靜無波，像在陳述天氣：
“該說的，上次我己經說得很清楚了。顏嘯泉，別這樣。”
“就吃頓飯，茉茉。”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，但很快又被更強硬的東西覆蓋：
“我只是想見見你。有些話，電話裡說不清楚。”
“我們之間沒什麼需要‘說清楚’的了。”佟歆茉轉身，背對著窗戶，不想再看那個方向：
“協議你看了，我的條件很簡單。如果你不同意，我們可以法庭見。就這樣吧。”
她準備結束通話。
“我同意。”
顏嘯泉的聲音猛地抬高，又迅速壓下去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急促。
“我同意離婚。”
佟歆茉的手指頓在結束通話鍵上方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我同意離婚。”顏嘯泉重複了一遍，語速快而清晰，像是生怕她結束通話：
“那份協議……有些細節，我覺得還需要再商量一下。”
“關於財產分割，關於……一些後續的事情。”
“我們面對面談，好不好？”
“就一頓飯的時間。吃完飯，如果你還是堅持，我……我簽字。”
他的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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