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歆茉靜靜聽著，等他點完，才對服務員補充了一句：
“米飯兩碗，謝謝。”
服務員退下，包廂門輕輕合攏。
“我記得你不愛吃香菜，蔥姜也儘量少放。”顏嘯泉看著她，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動容：
“這裡的師傅手藝不錯，應該合你胃口。”
佟歆茉端起桌上的檸檬水，喝了一口，才抬眼看他，目光平靜無波：
“沒必要了，顏嘯泉。”
顏嘯泉一愣。
“你媽上門之後，做的飯沒有一樣是我愛吃的，鹽重油大。跟你回老家，每一頓都得將就你們家人的口味，鹹的、辣的、醃的。”她語氣平鋪首敘，像在說別人的事：
“那時候，也沒見你記得我愛吃什麼，或者跟她說一聲，少放點鹽。”
“現在再來搞這一套，毫無意義。”
顏嘯泉的臉色瞬間白了白，嘴唇動了動：
“我……我當時忙，沒注意到……”
“媽她也是好意，她做飯總比那些自己不幹活、就只會挑剔的人強，對不對？”
典型的顏嘯泉式邏輯。
永遠在比較，永遠覺得他和他家人付出的“實體勞動”高於一切。
而她的感受和需求，是可以被“好意”和“付出”覆蓋的“挑剔”。
若是以前，佟歆茉或許會感到委屈，會想爭辯。
但此刻，她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。
哀莫大於心死。
兩個人吵架，那是因為心裡還有期待，還想把日子過下去。
現在婚都要離了，誰對誰錯，還有什麼好爭的？
跟他這樣的人，在“是非曲首”上糾纏，本身就是徒勞。
“嗯，你說得對。”她甚至點了點頭，語氣裡聽不出任何諷刺，只有一種徹底的放棄和疏離：
“希望以後，婆婆能有個合她心意、不挑剔的好兒媳。”
“你也……能找到一個好老婆。祝福你們。”
這話比任何激烈的指責都更讓顏嘯泉心慌。
他寧可她罵他，打他，也不想看到她這樣平靜地、彷彿在說陌生人事情一樣祝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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