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間，顏嘯泉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他意識到，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。
不是失去她這個人，而是失去和她之間所有的、哪怕是用金錢維繫的、扭曲的關聯。
她連他的錢，都不要了。
包廂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窗外隱約的車流聲，和桌上那壺檸檬水冰塊融化細微的輕響。
良久，顏嘯泉像是被抽乾了力氣，頹然坐回椅子上。
他雙手插進頭髮裡，用力揪扯了幾下，再抬頭時，眼睛更紅了。
“那就……一人一半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帶著一種近乎妥協的疲憊：
“房子，存款，公司股份……所有，我們一人一半。誰都別走極端，好嗎？”
他看著她，眼神里帶著最後一絲掙扎的期望。
“這是我能接受的，最公平的方案。”
佟歆茉與他對視了幾秒。
她明白，這大概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。
也是現階段，最快解決問題的辦法。
糾纏下去，對彼此都是消耗。
“好。”她最終點了點頭，“就按一人一半。具體的分割明細和方案，請你讓律師擬好，發給我。”
“我會找律師稽核。沒問題的話，簽字，去民政局。”
話音落下，包廂裡出現了片刻詭異的安靜。
桌上那些精緻的菜餚，早己沒了熱氣，像一具具無聲的祭品，陳列在兩人之間。
顏嘯泉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，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，死死盯著佟歆茉，像要在她平靜無波的臉上鑿出一個洞來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，“有人了？”
佟歆茉似乎並不意外他會這麼問。她抬起眼，看向他，眼神坦蕩得近乎殘忍。
“沒有。”她回答得清晰乾脆，“顏嘯泉，我的身體，我的心，在我還是你法律上的妻子時，沒有背叛過你。一次都沒有。”
她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詞句，但說出來的話卻更加鋒利：
“婚姻走到解體這一步，不一定是非要誰劈了腿，出了軌。有時候，就算兩個人都守著所謂的‘忠誠’，但日子己經過不下去了，那就是過不下去了。”
她甚至輕輕扯了一下嘴角，一個沒有任何笑意的弧度：
“甚至現在回過頭看，也許我們當初的相遇，結合，本身……就是一場錯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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