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內，最後一絲激烈的餘韻也沉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沉重的呼吸聲漸漸平復，空氣裡瀰漫著情慾褪去後的粘膩、淡淡的腥羶，以及某種冰冷的、碎裂的東西。
佟歆茉蜷縮在副駕駛座上，身上的黑色吊帶裙早己皺得不成樣子，一側肩帶徹底斷裂，勉強掛在臂彎。
裸露的皮膚上，遍佈著刺目的紅痕和指印，在昏暗光線下一覽無餘。
她沒有動，甚至連顫抖都停止了。
只是睜著空洞的眼睛，望著車窗外模糊流動的霓虹光影。
眼淚無聲地順著眼角滑落，沒入鬢髮。
身體像被拆散後又粗暴地組裝回去，每一處關節都在鈍痛。
但更痛的，是心裡那片被徹底踐踏成泥濘的荒原。
顏嘯泉坐在駕駛座上，襯衫凌亂，額髮被汗溼，胸膛仍在起伏。
最初的狂暴和佔有慾如潮水般退去，留下的是逐漸清晰的、令人心悸的狼藉，和佟歆茉那破碎無聲的模樣。
那模樣，像一盆冰水，澆醒了他一部分混沌的神智。
巨大的恐慌和後怕，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。
“茉茉……”他聲音啞得厲害，帶著事後的疲憊和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他伸出手，想去碰觸她冰涼的臉頰。
佟歆茉猛地一顫，像是被毒蛇舔舐，倏地偏頭躲開。
動作幅度不大，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抗拒和厭惡。
那避之不及的姿態，像一把燒紅的刀子，狠狠捅進了顏嘯泉的胸腔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微微發抖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他終於找回了語言，笨拙地，急切地，帶著濃重的悔意和恐慌：
“茉茉，對不起……我剛才……我瘋了……我一定是瘋了……”
他語無倫次，試圖靠近，又不敢真的觸碰她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看到你在那裡，和那些人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”他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髮，古銅色的臉上滿是懊悔和掙扎：
“我太愛你了，茉茉，我受不了你離開我，更受不了……你那樣出現在那種地方……”
“我嫉妒得快瘋了……我害怕……害怕你真的不要我了……”
他伸手，這次不是碰臉，而是試圖將她整個人連帶著那件破碎的裙子一起裹進懷裡，聲音帶著哽咽的哀求：
“你不知道我這些天是怎麼過的……我想你，快想瘋了……”
“公司的事，媽的事……沒有你，一切都亂了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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