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城市尚未完全甦醒，樓道里還殘餘著夜的清冷與寂靜。
佟歆茉是被一陣壓抑而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。
那聲音並不狂暴，卻帶著一種固執的、不容忽視的穿透力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。
她沒有立刻動。
昨晚幾乎徹夜未眠，身體殘留的痠痛和心底冰冷的決絕讓她對門外的來客沒有任何期待。
手機螢幕上，幾十個未接來電和爆炸般的微信訊息，己經昭示了一切。
敲門聲停了一會兒，然後，變成了更低沉的、指節叩擊門板的輕響，間隔規律。
帶著一種異樣的剋制，甚至是……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“茉茉……我知道你在裡面。” 顏嘯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，嘶啞得厲害。
全然沒有了平日的凌厲，只剩下濃重的疲憊和一種近乎卑微的懇切：
“開開門，我們談談……求你。”
佟歆茉慢慢坐起身，穿著睡衣走到門後，透過貓眼望出去。
門外，顏嘯泉高大的身影堵在狹窄的樓道里。
他看起來一夜未眠，甚至可能比昨晚分開時更加憔悴。
頭髮凌亂，下巴上胡茬青黑，雙眼佈滿駭人的紅血絲。
身上還是昨天那件皺巴巴的襯衫，領口敞著，渾身散發著煙味和一種頹喪的氣息。
他微微低著頭，看不清臉上的表情，但緊繃的肩膀線條透露出極度的不安。
佟歆茉的手放在冰涼的門把上，停留了幾秒。
心中某個角落，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的酸澀還是被勾了起來——
為這個曾經意氣風發、此刻卻狼狽不堪的男人，也為那段真切付出過的感情。
但那絲觸動，像投入冰湖的小石子，只漾開一圈微瀾，便迅速沉沒、凍結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擰開門鎖，但只拉開一條縫隙，並未取下安全鏈。
“我們沒什麼好談的。”她的聲音平靜無波，隔著一道門縫看著他：
“協議你應該看到了。我的態度，昨晚也說清楚了。”
看到她終於出現，哪怕只是一條縫隙和半張淡漠的臉，顏嘯泉眼中驟然爆發出一種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亮光，但隨即又被她話語裡的冰冷刺得縮了縮。
“茉茉……”他急急地上前半步，手抵在門板上，卻不敢用力推：
“昨晚是我混賬！我不是人！我……”
他的聲音哽住，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，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，卻因為極度的悔恨和恐慌而語無倫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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