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了身體殘留的疼痛；
想起了之前無數次的妥協和隱忍換來的變本加厲；
想起了那個令人窒息、充滿算計的“家”。
愛意或許尚有殘存，但信任己經崩毀，對未來的期待也己熄滅。
她沒有因為他跪下就驚慌失措地開門扶他，也沒有惡語相向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等他情緒稍微平復，才緩緩開口。
聲音依舊平靜，甚至帶上了一絲難得的、近乎溫和的疏離：
“顏嘯泉，你起來吧。男兒膝下有黃金，你不該這樣。”
“昨晚的事，我不想再提，也不想再經歷。我們之間的問題，也遠不止那一晚。”
“我很感謝你從前對我的好，給我的照顧和寵愛，那些都是真的，我記得。”
“但是顏嘯泉，感情是兩個人的事，婚姻更是。”
“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，不是我一個人的原因，也不是你一次下跪道歉就能挽回的。”
“我累了。不是賭氣，是真的心力交瘁。”
“我不想再在你們家的旋渦裡掙扎，不想再為了維持表面的和平而不斷妥協，更不想……再給你傷害我的機會。”
“我們好聚好散吧。你條件這麼好，有魅力，有能力，以後還會遇到更好、更適合你的人。”
“沒有我，你也能過得很好，甚至更自由。”
“如果你同意協議離婚，我們至少還能保留一點體面，以後……或許還能做普通朋友。”
“如果你非要把事情鬧到法庭，鬧得人盡皆知，彼此撕破臉皮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驟然繃緊的臉上，一字一句，清晰而決絕：
“那我保證，簽完字的那一刻，我會徹底消失在你的世界裡。”
“換城市，換號碼，換掉一切你可能找到我的方式。”
“餘生很長，但顏嘯泉，如果你選了那條路，你永遠不會再有機會見到我，聽到我的任何訊息。”
這番話，沒有歇斯底里，沒有控訴指責，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理性與溫和。
它像一把淬了冰的軟刀子，緩慢而精準地切割著顏嘯泉最後一絲僥倖。
他跪在地上的身體微微晃了晃，臉上血色盡褪。
他聽懂了。
她不是鬧脾氣，不是欲擒故縱，她是真的……鐵了心要離開他。
連“朋友”都只是她給予的、需要他用“爽快離婚”來交換的、施捨般的可能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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