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歆茉早上醒來時，頭有些昏沉。
昨晚在影片那端沉默的注視下入睡，記憶模糊得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。
她摸索著找到手機，螢幕一片漆黑，沒電自動關機了。
不知道昨晚的影片是什麼時候結束通話的。
他似乎……真的做到了沒發出聲音吵她。
這份意外的“乖順”，讓她心裡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，像是鬆了口氣。
又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，有點悶悶的難受。
她給手機充上電，快速洗漱，出門前看了眼螢幕——
沒有來自顏嘯泉的未接來電或新訊息。
這讓她又鬆了口氣，卻又隱隱有些說不清的不安。
到了美術館，氣氛似乎有些不同。
她跟相熟的同事打招呼，順口問了句：“梁館長來了嗎？”
“梁館啊，”同事壓低聲音，帶著點關心和八卦：
“上午請假了，說身體不太舒服。昨晚好像……多喝了兩杯。”
佟歆茉一怔：“梁館長喝酒了？”
在她印象裡，梁築潮在飯局上向來是滴酒不沾的，自律得近乎嚴苛。
“是啊，我們也奇怪呢。”同事湊近了些，“梁館身體其實一首不算太好，早些年為了做學問，推廣咱們的東西，滿世界跑，什麼非洲中東都去過，條件艱苦，落下了些毛病，胃啊，心臟啊，好像都不太強健。”
“不過他一向要強，從不表現出來，工作上更是半點不含糊，所以一般人看不出來。”
佟歆茉心裡微微一沉。
她確實從未察覺。
梁築潮在她面前，永遠是那副沉穩從容、萬事皆在掌控中的模樣，專業上一絲不苟，精力似乎永遠充沛。
原來，這從容的表象下，也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痛和脆弱。
“那他怎麼突然……” 她下意識追問。
“誰知道呢，”同事搖搖頭，“昨晚講座結束，你們不是一起去吃飯了嗎？”
“回來的時候他臉色就不太對，自己開車走的。”
“今早來電話說請假，聲音聽著也有點虛。”
“唉，梁館那樣的人，對自己要求太高了。”
正說著，美術館的自動門輕輕滑開，梁築潮走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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