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風帶著寒意，吹過兩人之間沉默的間隙。
佟歆茉裹緊了肩上那件還帶著顏嘯泉體溫的皮夾克，熟悉的氣息包裹著她。
卻再也給不了從前那種全然的安心，只餘下複雜的、令人心口發緊的酸澀。
她抬起頭，目光首首地看向顏嘯泉被夜色模糊的側臉，聲音在風裡顯得異常清晰，也異常平靜：
“顏嘯泉，我再問你一次。”
“你之前答應我，會找律師寫離婚協議書，是真的打算履行，還是……”
“又只是一個為了拖住我的藉口？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懇切：
“我們認識這麼多年，結婚這麼久，我做你妻子，對你從來都是真誠的，坦誠的。”
“哪怕現在要分開了，我也希望我們之間，能保留最後一點真誠。”
“你實話告訴我。”
她向前邁了一小步，夜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：
“如果你想拖一天算一天，用這種無休止的糾纏來消耗彼此。”
“那好，我明天就去法院遞交起訴材料。長痛不如短痛，讓法律來裁決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她的聲音低了下去，但字字清晰：
“如果你說的是真的，只是最近公司忙，手又不方便，等傷好了就會找律師。”
“那我……可以再等等。”
“給你一個兌現承諾的機會，也給我們之間，留一點最後的體面。”
江濤聲陣陣，彷彿在替沉默作答。
顏嘯泉背對著她，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。
他心裡翻江倒海。拖？他當然想拖！恨不得拖到天荒地老，拖到她回心轉意，拖到所有可能的新歡都知難而退！
他根本不敢想真正失去她的那一天。
可是，“去法院起訴”這幾個字，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心驚肉跳。
那意味著徹底撕破臉，意味著她將動用最決絕、最不留餘地的方式離開他。
他害怕那個局面，害怕看到她在法庭上，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。
他不能冒這個險。
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，他終於轉過身，面對著佟歆茉。
月光下，他的眼神複雜難辨，有未消的痛楚，有掙扎，也有一絲被迫妥協的晦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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