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們文化人學的東西，真他媽難懂。坐得我頭皮發麻。」
「不過筆記我還是記了點。老師講的沒太明白，你有空……能再教教我嗎？」
訊息發出去，他握著手機，心裡竟然升起一絲微弱的、近乎幼稚的期待。
期待她能像以前那樣，看到他哪怕笨拙的努力，也會笑著誇他兩句，或者耐心地給他解釋。哪怕只是敷衍的鼓勵也好。
手機很快震動起來。
是佟歆茉首接打來的電話。
顏嘯泉心跳快了一拍，連忙接起：“喂，茉茉？”
電話那頭，佟歆茉的聲音傳來，很平靜，甚至有些公事公辦的冷淡，完全沒有他預想中的任何情緒波動：
“顏嘯泉，你答應我手好了就找律師寫離婚協議。現在手怎麼樣了？能動了嗎？協議有眉目了嗎？”
像一盆冰水，兜頭澆下。
顏嘯泉臉上的那點期待瞬間凝固，然後碎裂。
一股混雜著失望、委屈和怒氣的邪火猛地竄了上來。
“你……”他聲音發緊，“我發你筆記，跟你說我去上課，你……你就只關心這個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佟歆茉的語氣依舊平淡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：
“我們之間現在最重要、最該解決的事情，不就是這個嗎？”
“顏嘯泉，如果不是因為無法準確掌握你所有的財產明細，我自己就可以找律師起草協議。”
“但我很清楚，就算我找了，只要你鐵了心不配合，你也會挑出各種毛病說不行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清晰而冷靜，像在陳述一個再明白不過的事實：
“所以，關鍵在你。你什麼時候能拿出你的誠意，把這件事提上日程？我不想再無限期地等下去了。”
誠意？他放下身段，跑去聽那些讓他頭痛欲裂的課，記下那些可笑的筆記，這不叫誠意嗎？
他做的這些，在她眼裡，難道就一文不值，比不上那一紙冷冰冰的協議？
巨大的失落和憤怒吞噬了顏嘯泉。
他為了她才去硬著頭皮做這些他根本不喜歡、也不擅長的事，他以為至少能換來她一點點的動容，哪怕只是一句“辛苦了”也好。
可她呢？一開口，就是冷冰冰的催促，毫不留情的質問。
他所有的努力和期待，在她眼裡，恐怕只是個笑話。
“好……好！”顏嘯泉對著手機低吼，聲音因為極度的失望和憤怒而發顫，“佟歆茉，你夠狠！”
他不想再聽她說任何一個字，也不想讓她聽到自己聲音裡可能洩露的哽咽和狼狽。
他猛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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