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管爆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出租屋裡格外刺耳。
佟歆茉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水柱從老舊的管道介面處噴濺出來，瞬間就打溼了她的小腿和拖鞋。
水花西濺，廚房地面很快積起一層水窪。
她第一反應是慌亂，但緊接著，一種熟悉的慣性驅使她拿起手機。
手指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在螢幕上滑動，找到了那個她曾經無數次撥打、設定成緊急聯絡人的號碼。
顏嘯泉。
以前家裡什麼東西壞了，燈泡不亮、下水道堵了、門鎖卡住了……她總會第一時間打給他。
無論多晚，無論在哪個工地，他總會說：
“別急，我馬上讓人過去修。”
或者更常見的是，他自己就會放下手頭的事趕回來，一邊罵罵咧咧這破房子質量不行，一邊麻利地把問題解決掉。
從前戀愛的時候，有一次凌晨兩點，空調突然滴水，她打電話過去時他剛結束應酬。
醉醺醺地聲音裡滿是疲憊，卻還是說：“我讓大劉帶人去修，你別碰水，小心滑。”
電話號碼己經調出來了，她的拇指懸在綠色通話鍵上方。
下一秒，她猛然驚醒。
他們正在談離婚。
他們己經分居。
她不能再像過去那樣，理所當然地依賴他、麻煩他。
那種認知像一盆冰水澆下來，澆得她指尖發冷。
她慌忙將拇指往旁邊一滑，手指胡亂按在螢幕上，竟然誤觸了另一個最近通話，梁築潮。
電話己經撥出去了。
佟歆茉心臟猛地一跳，想結束通話卻己經來不及。鈴聲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。
“喂？”梁築潮溫和沉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背景很安靜，似乎在家，“佟助理？這麼晚有事？”
“梁、梁館長……”佟歆茉聲音有點抖，一半是因為水管還在嘩嘩噴水，一半是因為尷尬：
“對不起，我打錯了，沒事的，您休息吧。”
“你在哪兒？”梁築潮打斷她，語氣裡沒有責備，反而帶著一種敏銳的關切，“我聽到水聲很大。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真的沒事，就是水管……”她話沒說完，又是一陣更大的水花噴濺聲，她下意識後退，拖鞋踩在水裡啪嗒作響。
“水管爆了？”梁築潮的聲音立刻嚴肅起來，“你現在一個人在家？關總閘了嗎？”
“……總閘？”佟歆茉愣住。她從來不知道家裡水管總閘在哪兒，以前這些事都是顏嘯泉處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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