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爸媽是傳統家長，對我要求很嚴格。”
“小時候家裡來客人，我必須挨個叫叔叔阿姨，聲音小了會被說沒禮貌。”
“吃飯不能坐主位，有一次我忘了，坐在了爸爸常坐的位置，被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訓了半小時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，“但可能……也跟我自己性格有關。我天生就敏感，想得多。”
“敏感不是缺點。”梁築潮說，“但過度自我約束會讓你活得很累。在我面前，你可以放鬆一點。我不是你父母，也不是那些需要你戰戰兢兢應對的親戚。”
佟歆茉咬著嘴唇，沒吭聲。
她想起之前聽館裡老同事閒聊時說過，梁築潮出身書香門第，家裡規矩多，他本人雖然看著溫和，其實骨子裡很傳統老派，對禮節要求很高。
有次一個新來的實習生沒敲門就進他辦公室，被他淡淡看了一眼，實習生後來自己辭職了。
這樣的人……真的會喜歡別人在他面前“放鬆”嗎？
她沒問出口。
梁築潮卻彷彿看穿了她的疑慮，語氣緩和下來：“我現在過來看看水管，順便帶點工具。這個點五金店都關門了，你自己修不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別可是了。”他己經走到門口，聽筒裡傳來鑰匙碰撞的輕微聲響，“就當是還你放糖的人情。我不喜歡欠著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佟歆茉握著手機站在一片狼藉的廚房裡，愣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殘局。
拿抹布吸水，把泡溼的調料瓶和碗筷撈出來，又拖了幾遍地。
大約二十分鐘後，門鈴響了。
她透過貓眼看出去，梁築潮站在門外，手裡拎著一個看起來很專業的工具箱。
身上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，外套了件深色夾克，頭髮有些亂，像是匆忙出門沒仔細打理。
和平時在美術館裡一絲不苟、襯衫釦子永遠扣到最上面那顆的形象相比，此刻的他多了幾分……煙火氣。
佟歆茉開啟門。
梁築潮的目光先落在她身上。
溼透的褲腳，沾著水漬的居家T恤，頭髮胡亂紮起來，幾縷碎髮貼在頸側。
他眉頭微皺：“怎麼弄成這樣？沒受傷吧？”
“沒有沒有，就是水噴出來的時候沒躲開。”佟歆茉側身讓他進來，“真的太麻煩您了梁館長，這麼晚還讓您跑一趟。”
梁築潮沒接話，徑首走進廚房。
他蹲下來檢查水管爆裂的地方，動作熟練地開啟工具箱，取出扳手、生料帶、新接頭等工具。
佟歆茉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他挽起袖子，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，手指關節分明，握著工具時穩而有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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