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話像一片羽毛，輕輕落在寂靜的夜裡，卻在她心裡盪開一圈圈難以平復的漣漪。
佟歆茉看著梁築潮站在昏暗光線下那張沉靜的側臉，一瞬間有些茫然。
但那份茫然只持續了幾秒——
她畢竟不是不諳世事的青澀少女了。
一段婚姻，足夠讓人讀懂許多曖昧不明的暗示。
她沒有覺得被冒犯。
梁築潮的語氣裡沒有輕佻，反而更像是一種……邀請。
帶著學者特有的、含蓄的銳利。
心情卻因此變得複雜起來。
一方面，她怕自己猜錯了，自作多情。
也許對方只是隨口一句玩笑，她若反應過度，以後在美術館還怎麼共事？太尷尬了。
另一方面，即便梁築潮真有什麼意思，她也不能接，更不該接。
離婚協議還沒簽，紅本還沒換，法律上她還是顏嘯泉的妻子。
這個身份像一道無形的枷鎖，也像一條必須遵守的底線。
她不想讓自己陷入更混亂不堪的境地。
再往深處想，一絲自嘲漫上心頭。
梁築潮是什麼人？學界泰斗，書香門第，年方西十便己功成名就，氣質涵養皆是上乘。
而她呢？一個婚姻失敗、離家獨居、事業剛剛起步、還揹著未斷乾淨過往的女人。哪一點配得上？
想到這裡，佟歆茉反而鬆了口氣。
是她多慮了。
梁築潮那樣的人，見過的優秀女性不知凡幾，怎麼會對她有什麼特別的想法？
大概真的是長者對晚輩隨口的一句調侃，是她敏感了。
她定了定神，抬起眼迎上樑築潮的目光，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：
“那……梁館長希望我怎麼感謝呢？”
“除了說謝謝，我還可以做點實際的。”
“比如……請您吃頓飯？或者，您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工作，我都可以多做些。”
她自認這個回答得體又安全，劃清了界限，也表達了感激。
梁築潮卻似乎並不滿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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