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嫁給你？”
佟歆茉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，目光有些飄遠，像是透過此刻狼狽頹唐的顏嘯泉，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個人。
她甚至輕輕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很短，帶著點自嘲，也帶著點貨真價實的、對過往某一刻的懷念。
“最開始，大概是……見色起意吧。”
顏嘯泉猛地抬起眼。
“你那會兒，真的很帥，很有型。”佟歆茉的語氣很平淡，像在點評一件與己無關的藝術品：
“不是那種小白臉的俊，是帶著野性、帶著力量感的帥。”
“個子又高，肩膀寬，穿最簡單的工裝褲和黑T恤，站在一群同齡男生裡，扎眼得不行。”
她頓了頓，似乎在回憶細節。
“而且，你追我追得……太有誠意了。”
“不玩虛的，不說那些不著邊際的漂亮話。”
“就是實實在在地對你好，給你你能摸得著的東西。”
“你知道那時候，追我的人也不少。”她抬眼，目光落回顏嘯泉臉上，坦然得近乎殘酷：
“我以前的同學，朋友介紹的，什麼樣都有。”
“但大多要麼只會耍嘴皮子，甜言蜜語說一堆，實際付出半點沒有；”
“要麼就是吃頓飯，看完電影，恨不得當場跟你AA，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長得嘛……也就那樣。”
“但你不一樣。”
“你那時候賺錢還沒現在這麼多，可能接個小工程，刨去成本人工，到自己手裡也沒多少。”
“但我記得，你給我買第一個像樣的禮物，一條不算太貴但設計很特別的項鍊，是你幾乎當時手頭所有的餘錢。”
“顏嘯泉，我明白的。成年人賺錢，沒有不辛苦的。”
“錢在哪裡，愛和心思就在哪裡。你那時候，賺一百塊，恨不得九十九塊都花在我身上。”
顏嘯泉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，眼睛死死地盯著她，那裡面翻湧著被肯定的痛楚和更深的不解。
“還有，”佟歆茉繼續說了下去，語氣依舊平靜，卻像一把鈍刀子，緩緩地割開那些被時間塵封的、曾經鮮活的記憶：
“你那種……‘男友力’？大概可以這麼說吧。”
“說一不二，答應我的事，拼了命也會做到。”
“帶我出去，從不藏著掖著，巴不得向全世界宣告，這是我顏嘯泉的女人。”
“那種被堅定選擇、被全然保護的感覺，對一個剛出校園、對世界還帶著點怯意的女孩來說，是致命的吸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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