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歆茉盯著手機上顏嘯泉發來的那張滲血紗布的照片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，悶悶地疼。
那刺目的鮮紅在白色紗布上暈開，觸目驚心。
她指尖懸在螢幕上，猶豫著該如何回覆。
首接、乾脆地再次拒絕？還是……
沒等她做出決定，手機又震動了一下。
顏嘯泉：「好像更嚴重了點，血浸透了。一隻手不好弄，越包越亂，傷口好像扯到了。」
緊接著又是一條：「不想去醫院。味道難聞，人也多，煩。」
然後，幾乎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，甚至能透過文字讀出那絲刻意示弱的語調：
「你能不能……過來幫我一下？」
佟歆茉的眉頭緊緊鎖起。
擔憂和心疼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——
畢竟是她親眼看著那傷口縫針，知道他傷在活動處，如果處理不好感染或崩開，會很麻煩。
可理智又在尖銳地提醒她：這是一個陷阱，是糾纏的開始，是心軟的代價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手指飛快地敲擊螢幕：
「我過去不方便。你打電話叫你兄弟，或者公司裡信得過的下屬。他們處理外傷可能比我在行。」
訊息發出去，她緊緊盯著螢幕。
幾乎是秒回。
顏嘯泉：「不想讓別人碰。他們手重，毛手毛腳的。」
「算了，你要是覺得麻煩，就別管了。讓它慢慢滲吧，反正傷口總會自己長好，死不了人。」
最後那句話，像一根細針，精準地刺中了佟歆茉最擔心的部分。
傷口暴露，不清潔不包紮，很容易發炎感染，萬一引起更嚴重的問題……
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，在原地踱了兩步。
理智和情感在腦中激烈交戰。
最終，對可能發生的嚴重後果的擔憂，以及那一絲難以徹底斬斷的、對曾經親密之人受創的本能關切，壓過了對再次捲入糾纏的警惕。
她妥協般地嘆了口氣，快速回復：「好吧。」
幾乎是同時，顏嘯泉發來一個定位，是位於市中心高階地段的一處酒店式公寓，離他的公司很近。
果然如他所說，他搬出來了。
她又追問了一句：「為什麼不叫你媽？或者……馬淑娟？」 傳送時，她心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、冰冷的探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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