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厚重的防盜門前，她再次深吸一口氣，才按響了門鈴。
門很快開啟。
顏嘯泉站在門口，只穿著一件鬆垮的灰色居家T恤，頭髮微溼，面色有些蒼白。
右手那厚厚的紗布果然己經被血浸透了一大片，邊緣還有沒處理好的凌亂痕跡。
見到她，他眼睛亮了一下，那光芒深處，是無法掩飾的疲憊和一絲得逞的、孩子氣的依賴。
“來了。”他側身讓她進來，聲音有些啞。
公寓很大，是冰冷的現代簡約風格，黑白灰色調，整潔得近乎沒有人氣，像樣板間。
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煙味和一種獨居男性住所特有的冷清感。
佟歆茉沒心思打量，目光落在他的手上：“醫藥箱呢？”
顏嘯泉指了指客廳茶几。
她走過去開啟，裡面東西倒是齊全。
她先去洗了手，然後讓他坐在沙發上，自己搬了個矮凳坐在他對面，小心翼翼地開始拆那染血的紗布。
動作很輕，但粘連的血痂被揭開時，顏嘯泉還是悶哼了一聲，肌肉繃緊。
傷口果然有些綻開，縫線處滲著血珠，周圍皮膚紅腫。
佟歆茉抿著唇，用碘伏棉球仔細地清潔傷口周圍，動作熟練而專注。
消毒時刺激性帶來的疼痛讓顏嘯泉額角滲出冷汗，他卻一聲不吭，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、蹙著眉的側臉。
她的睫毛很長，低垂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神情認真，帶著一種他許久未見的、純粹的關切。
這一刻，沒有爭吵，沒有決絕，只有她指尖微涼的觸感和消毒水的氣息。
時光彷彿倒流回他們剛在一起時，他偶爾受傷，她也是這樣，又心疼又認真地替他處理。
他貪婪地看著，彷彿要將這一幕刻進骨子裡。
重新上藥，覆蓋上乾淨敷料，然後用繃帶一圈圈纏繞、固定。
佟歆茉的手法不算專業，但足夠細緻穩妥。
“好了。”她打好最後一個結，輕輕舒了口氣：
“這幾天一定不要碰水，儘量不要用這隻手發力。明天最好還是去醫院讓醫生看看，換藥。”
她收拾著用過的棉球和廢棄紗布，準備離開。
“茉茉。”顏嘯泉叫住她，聲音低低的，“我還沒吃晚飯。胃有點不舒服……不想吃外賣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眼看著她，眼神里有疲憊，有脆弱，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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