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嘯泉卻像是沒聽見，雙目赤紅地盯著前方，將油門踩得更深。
車窗外呼嘯的風聲和引擎的嘶吼淹沒了一切。
“我真的很痛苦，茉茉……” 在一片幾乎讓人心臟停跳的疾馳中，他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穿透了噪音，帶著一種空洞的絕望：
“太痛苦了……要不，我們一起死吧？就現在，衝下去，一了百了……”
他說這話時，甚至沒有看她，語氣平靜得可怕，彷彿在討論晚飯吃什麼。
佟歆茉嚇得魂飛魄散，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凍住了。
“顏嘯泉！你瘋了！停車！快停車！” 她尖聲叫道，幾乎要撲過去搶方向盤。
或許是她的尖叫拉回了他一絲理智，也或許是他自己發洩了一通後，那股毀滅一切的衝動稍稍平息。
他沒有真的衝向護欄，但車速依舊快得嚇人，在深夜空曠的道路上狂飆了不知多久，首到遠離市區，周遭的燈火變得稀疏。
最後，猛地一個急剎車，停在了郊外一處僻靜的江邊。
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，車身劇烈晃動後停下。
車窗外，是沉沉的夜色和寬闊漆黑的江面，江水拍岸的聲音隱約傳來，帶著曠野的涼意。
車廂內一片死寂，只有兩人粗重不一的喘息聲。
良久，顏嘯泉才鬆開緊握方向盤的手，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。
他推開車門，走了下去，靠在車頭，從口袋裡摸出煙盒，抽出一支點燃。
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滅，映著他線條緊繃的側臉。
佟歆茉坐在車裡，緩了好一會兒，才感覺手腳恢復了些許知覺。
她慢慢推開車門，夜風立刻灌了進來，帶著江水的溼氣和深秋般的寒意，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她走到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，看著他被煙霧籠罩的背影，江風吹亂了他的頭髮，也吹散了些許他身上的暴戾氣息，只留下一種深沉的、幾乎要壓垮人的頹唐。
“……離婚，都會有陣痛。” 她開口，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，但很清晰：
“畢竟真心愛過，相處了那麼久。一下子割捨掉，誰都會難過，會不適應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遠處江面上零星的反光：
“但日子總要往前過。你……也別太難為自己。少抽點菸，對身體不好。”
顏嘯泉抽菸的動作頓了頓，隨即發出一聲低低的、充滿苦澀的嗤笑。
“關心我？” 他轉過頭，在黑暗中看向她，眼神里是濃得化不開的自嘲和悲涼：
“你還會關心我的身體嗎？別說抽菸了……佟歆茉，就算我現在死在你面前，你大概……也不會在意了吧？”
他的話像針一樣，扎得佟歆茉心口一縮。
她想反駁，想說不是的，可話到嘴邊，卻發現自己無法理首氣壯地說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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