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前的最後一點時間，佟歆茉正在整理明天要用的文獻資料，手機震動起來。
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是“顏嘯泉”。
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，指尖微涼，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鍵。
“喂？”她的聲音很平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歆茉。”顏嘯泉的聲音從那頭傳來，背景有些嘈雜，似乎是在車裡：
“晚上有空嗎？陪我參加個朋友聚會。”
不是商量的語氣，更像是帶著點習慣性的、不容拒絕的通知。
佟歆茉閉了閉眼。“沒空。不去。”拒絕得乾脆利落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，顏嘯泉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這次放軟了些，甚至帶上了一點解釋的意味：
“不是應酬，就是幾個自己兄弟，跟了我很多年的心腹。”
“沒有生意上的外人，不用你陪酒，更不需要你看誰臉色，就是一起吃個飯。”
他的話，讓佟歆茉的思緒有一瞬間的飄忽。
的確，顏嘯泉身上江湖氣重，白手起家，打拼路上免不了跟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打交道，酒桌應酬是家常便飯。
但平心而論，他從未要求過她像有些“土大款”的太太那樣，必須八面玲瓏、長袖善舞，替他維繫關係、結交權貴。
她聽說過更不堪的，有些煤老闆甚至需要妻子去“賣笑”，在酒桌上被灌酒、被調笑，成為生意的潤滑劑。
顏嘯泉沒有。
他把她護在他的世界之外，用他自己的方式，笨拙地隔開那些他認為的“髒”和“亂”。
他給她的是圈養在金絲籠裡的、毋須沾染風雨的“好日子”。
但這並不是她想要的全部，也抵消不了後來那些傷害和窒息。
“不去。”她重複了一遍，聲音不大，卻異常堅定：
“顏嘯泉，離婚協議書，你不用特意送來了。”
電話那頭呼吸一滯。
佟歆茉繼續往下說，每一個字都清晰冷靜：
“我等不起，也不再相信你的拖延了。”
“我諮詢過律師，材料都準備好了，下週……我就去法院起訴離婚。”
“佟歆茉！”顏嘯泉的聲音猛地拔高，帶著被刺痛般的怒意，但很快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，變成了急促的、帶著點懇求的低吼：
“你別……協議書我寫好了！真的寫好了！”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在努力平復情緒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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