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店包廂裡，煙氣酒氣混雜，氣氛倒是熱絡。
在座的都是熟面孔，佟歆茉以前見過幾次，顏嘯泉真正意義上的“自己人”——
跟著他從工地摸爬滾打起來的老兄弟，後來有的成了專案經理，有的管著材料採購。
都是他生意的基石，也是他社交圈最核心的部分。
見到佟歆茉，幾個漢子都收了收大大咧咧的架勢，客氣地點頭喊“嫂子”，笑容裡帶著尊重，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。
佟歆茉略一點頭回應，在顏嘯泉身邊坐下。
位置是他提前拉好的，緊挨著他。
她沒說什麼，今晚的目的是拿協議書，在這之前，她不想在旁人面前給他難堪，這是她答應來時，心裡給自己劃下的底線。
席間很快熱鬧起來。
男人們聊的不是風花雪月，全是硬邦邦的實務：
哪個區的重點專案投標暗標太多，哪家新接觸的混凝土供應商資質存疑但報價誘人，最近環保突擊檢查又抓了幾個頂風作案的攪拌站……
顏嘯泉是絕對的中心，他聽著，偶爾插話，一針見血，幾個兄弟頻頻點頭。
但佟歆茉很快注意到，顏嘯泉面前酒杯空得極快。
別人敬，他喝；
自己不敬，他也頻頻自斟自飲。
琥珀色的液體一杯接一杯灌下去，他臉上漸漸染上潮紅，眼神卻亮得驚人，甚至顯得有些亢奮。
“你少喝點。”趁旁人說話間隙，佟歆茉忍不住低聲勸了一句。
顏嘯泉轉過頭看她，眼睛裡有血絲，咧嘴一笑，帶著濃重的酒氣：
“沒事兒，今兒高興！”他聲音不低，引得旁邊兄弟看過來，鬨笑著又要舉杯。
他卻又湊近她，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耳廓，壓低了聲音，那語調瞬間從剛才的豪邁跌入一片沙啞的泥沼：
“……可能是咱倆最後一頓飯了，我得……好好珍惜。”
這話像根細針，猝不及防紮了佟歆茉一下。
她喉頭一哽，沒再說話，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起。
酒過三巡，氣氛越發酣暢。
桌子底下，顏嘯泉的手，帶著滾燙的溫度和常年握工具留下的粗糲薄繭，悄無聲息地探過來。
覆在了佟歆茉擱在腿面的手背上，然後，緩緩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，一路向上，撫過她的小腿。
那觸感太熟悉了。
無數個親密無間的夜晚，這雙手曾帶給她戰慄的歡愉和安心的包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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