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其中沉默地掙扎，任席間的喧譁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。
飯局終於散了。
顏嘯泉醉得厲害，腳步虛浮，卻還強撐著清醒，跟兄弟們一一打過招呼，讓人叫了代駕。
黑色的SUV後座，空間密閉，酒氣瀰漫。
顏嘯泉靠坐在一邊，閉著眼，呼吸粗重。
佟歆茉緊挨著另一側車門坐著，手裡攥著自己的包帶，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。
車子開出一段距離，顏嘯泉忽然動了。
他摸索著，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，動作有些遲鈍，卻準確無誤地遞到了佟歆茉面前。
“給你。”他聲音沙啞得厲害，眼睛仍閉著：
“簽好了。我的……也簽了。”
佟歆茉的心猛地一沉，又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落了地。
她接過檔案袋，很薄，卻重逾千斤。
她沒有立刻開啟看，只是緊緊攥著。
車廂裡再次陷入沉默，只有引擎的低鳴。
良久，顏嘯泉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在這封閉的空間裡，字字清晰，又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自嘲和戾氣：
“佟歆茉，我不會祝你幸福。”
他睜開眼，側過頭看她，車窗外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，眼底一片猩紅的混沌。
“我他媽就希望你倒黴，希望別人都騙你，坑你，讓你摔得頭破血流……”
“然後你才知道，誰才是真的對你好，誰才是那個傻逼一樣，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你的……只有我。”
他的話刻薄又絕望，像受傷野獸的嗚咽。
佟歆茉靜靜聽著，心臟的位置細細密密地疼。
她轉過頭，看向他，夜色裡她的眼睛很亮，聲音卻平靜溫和：
“沒關係。我祝你幸福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說了下去，語氣真誠得像在唸一句古老的祝禱：
“祝你以後……子孫滿堂，天天開心。”
“開心？”顏嘯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嗤笑一聲，猛地坐首了身體，酒氣噴在她臉上：
“我他媽老婆都跑了，我能開心？我開心個屁！我是傻逼嗎？還天天開心？！”
他的情緒驟然激動起來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力氣大得她蹙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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