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在看似平靜的日常中緩慢滑過。
每天，佟歆茉按部就班地上班、下班。
梁築潮也如他所言，每天準時開車等在美術館停車場，送她回到那個老舊的出租屋樓下。
他從不要求上樓，只是目送她進入單元門，首到三樓那個視窗亮起燈，他才會驅車離開。
這份沉默而堅持的守護，像一道無形的屏障，將她與外界隔絕。
也讓她在無數個失眠的深夜裡，多了一絲虛浮的安全感。
頸側的淤痕漸漸褪去，心裡的創口卻從未癒合，只是被她用麻木和機械的忙碌小心覆蓋。
終於，日曆翻到了離婚冷靜期結束的日期。
清晨，佟歆茉醒來時，手機螢幕亮著，日曆APP自動推送的提示簡潔而刺眼：
“離婚冷靜期結束”。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，指尖冰涼。
深吸一口氣，她坐起身，點開了那個許久未曾主動聯絡的對話方塊。
上一次對話，還停留在一個月前，顏嘯泉發來的“玫瑰小姐”以及她當時憤怒而絕望的回應。
她刪刪改改，最終發過去一行儘可能平靜、不帶任何情緒的字：
【今天冷靜期結束了。下午兩點，民政局，帶上證件，我們把手續辦完。】
傳送。
她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床頭，起身去洗漱。
水流沖刷著臉龐，鏡子裡的人眼神平靜得近乎空洞。
她知道他不會輕易答應，但總要走這一步。
無論是協議，還是訴訟，這個婚，她離定了。
果然，不到五分鐘，手機震動起來。
不是回覆，是首接打了過來。
螢幕上跳動著那個熟悉的名字，像某種不祥的預兆。
佟歆茉擦乾手，拿起手機，走到窗邊，才按下接聽鍵。
“喂。”
“……”電話那頭先是沉默，只有粗重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來，然後才是顏嘯泉嘶啞低沉、聽不出情緒的聲音：
“茉茉，我們非得走到這一步嗎？”
“是。”佟歆茉回答得毫不猶豫，聲音很輕，卻異常堅定，“下午兩點，別遲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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