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絲微弱的波動，像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，瞬間攫住了佟歆茉全部的注意力。
她猛地鬆開飯盒，幾乎是撲到床邊，眼睛死死盯住監測螢幕，又迅速看向顏嘯泉的臉。
他的眼皮在輕微顫動，彷彿在與沉重的黑暗作著艱難的鬥爭。
被佟歆茉握著的手指，又蜷縮了一下，這次力度更明顯了些。
“醫生！護士！”佟歆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，她立刻按下床頭的呼叫鈴，同時朝著門口大喊了一聲。
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，值班醫生和一名護士己經推門快步走了進來。
顯然，外面監護站的護士也注意到了儀器資料的異常。
醫生迅速上前，翻開顏嘯泉的眼皮檢查瞳孔，又快速查看了各項監測資料。
護士熟練地記錄著。
“病人有甦醒跡象。”醫生低聲對佟歆茉說了一句，然後開始進行更細緻的神經系統檢查：
“顏先生？顏嘯泉？能聽到我說話嗎？如果能，請動一下手指。”
顏嘯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右手的手指，沒有被佟歆茉握住的那隻，極其緩慢地，彎曲了一下。
佟歆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，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。
醫生又做了幾個簡單的指令測試，顏嘯泉的反應雖然遲緩微弱，但確實存在。
他首起身，對佟歆茉點了點頭，語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：
“意識正在恢復，這是個非常好的跡象。”
“病人身體素質底子好，才能扛過這次大失血和休克。”
“接下來是關鍵恢復期，身體會非常虛弱，需要絕對靜養和精心護理。”
“一點刺激都不能受，情緒尤其要穩定，家屬要特別注意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，謝謝醫生！”佟歆茉連連點頭，聲音哽咽。
這時，病床上傳來一聲極其細微、乾澀嘶啞得幾乎聽不清的抽氣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過去。
顏嘯泉的眼睛，終於緩緩地、費力地睜開了一條縫。
長時間昏迷，讓他的瞳孔一時無法適應光線，渙散而無焦距地轉動了幾下。
最終，艱難地、一點一點地，落在了床邊佟歆茉的臉上。
那眼神空茫，疲憊，深處卻彷彿有某種東西在掙扎著凝聚。
他的嘴唇乾裂起皮，微微翕動，喉嚨裡發出含糊的氣音。
佟歆茉立刻俯身，將耳朵湊到他唇邊，心臟狂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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