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顏嘯泉！別動！”佟歆茉魂飛魄散，撲上去想按住他，卻不敢用力碰他受傷的左臂。
醫生和護士反應極快，立刻上前。
“按住他右手！小心別碰傷口！”醫生一邊指揮，一邊迅速檢查被扯歪的針頭和顏嘯泉的狀態。
顏嘯泉仍在無意識地掙扎，呼吸粗重，眼神混亂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“顏嘯泉！看著我！冷靜！求求你冷靜下來！”佟歆茉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她不顧一切地俯身，用雙臂小心翼翼地、卻堅定地環抱住他掙扎的上半身。
將他的頭輕輕按在自己的肩窩處，另一隻手緊緊握住他完好的右手，聲音顫抖卻一遍遍重複：
“我在這兒，沒事了，沒事了……別怕，別生氣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熟悉的、屬於她的氣息和溫度，還有那帶著哭音的、一遍遍的哀求，彷彿某種鎮定劑，慢慢滲透進顏嘯泉狂躁混亂的神經。
他身體的掙扎逐漸微弱下去，急促的呼吸也稍稍平緩，只是依舊緊繃著，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醫生趁機迅速處理被扯壞的輸液針，護士遞上新的消毒工具和敷料。
醫生對佟歆茉低聲道：“扶穩他，我需要重新固定，可能有點疼，別讓他亂動。”
佟歆茉用力點頭，抱得更緊了些，在他耳邊不停地低聲說著安撫的話，儘管她自己也在發抖。
重新穿刺、固定、包紮的過程，顏嘯泉的身體幾度因為疼痛而繃緊顫抖。
但或許是佟歆茉的懷抱起了作用，或許是實在虛弱得沒了力氣，他終究沒有再激烈反抗。
只是緊閉著眼，牙關咬得死緊，喉嚨裡發出壓抑的悶哼。
處理好傷口，調整好輸液速度，監護儀上的警報聲也終於平息下來。
資料雖然仍有波動，但回到了相對安全的範圍。醫生和護士都鬆了口氣。
“不能再有下次了。”醫生嚴肅地對佟歆茉說，又看了一眼緊閉雙眼、臉色比剛才更差的顏嘯泉：
“他的身體和精神狀態都經不起任何刺激。”
“家屬一定要保持冷靜，創造一個絕對平和的恢復環境。”
“我知道，對不起，對不起……”佟歆茉連聲道歉，淚水模糊了視線。
護士開始收拾剛才匆忙間，掉落在床邊的一些醫療廢料和雜物。
佟歆茉輕輕將顏嘯泉放平，看他似乎昏睡過去，但眉頭依舊緊鎖。
她首起身，沒有袖手旁觀，而是主動彎腰，幫護士撿起掉落的棉籤包裝和一小團帶血的紗布，扔進護士手中的黃色醫療廢物袋裡。
年輕的值班護士有些意外，看了她一眼，小聲說：
“謝謝啊。像您這樣還幫忙收拾的家屬，真不多見，大多都拿我們當服務員。”
佟歆茉搖了搖頭，沒說什麼。
這無關善良，只是她習慣了自己處理事情，不習慣把別人，哪怕是醫護人員，的付出視為理所當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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