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故意找你？”
佟歆茉的聲音像被風吹散的煙，輕飄飄地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她迅速垂下眼簾，遮住瞳孔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，語氣卻竭力維持著剛才的冷硬：
“顏嘯泉，你別太自作多情了。那天我只是路過，湊巧。”
“湊巧？”顏嘯泉重複著這兩個字，往前逼近一步，距離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密佈的血絲，和那份幾乎要破眶而出的執著：
“我們認識多少年了？你從來不是個會‘湊巧’出現在不該出現地方的人。”
“你的人生規劃得比誰都清楚，一步都不會踏錯。”
他盯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，聲音低啞下去，帶著一種篤定的穿透力：
“你放不下我。你半夜跑過來，不只是因為什麼醉酒溺亡的新聞，你是因為想我。就像我現在，瘋了一樣想你。”
“我沒有！”佟歆茉猛地抬起頭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被戳破心事的羞惱和反擊：
“顏嘯泉，我早就告訴過你，我不愛你了！”
“從你一次次傷害我，從你媽砸碎我作品，從你動手開始，我對你的感情就耗盡了！”
“你現在說這些，只會讓我覺得噁心！”
“噁心？”顏嘯泉的眼神驟然陰沉下去，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。
他不再試圖用言語爭辯，而是猛地從褲兜裡掏出手機，解鎖，螢幕亮起，首接懟到佟歆茉眼前。
螢幕上，是早己調出的撥號介面，“110”三個數字赫然在目。
“既然覺得我噁心，既然說我私闖民宅，上次還強迫你——”他咬著牙，一字一頓，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了她，卻又帶著一種自毀般的瘋狂：
“那你報警。現在，立刻，打電話。讓警察來把我抓走。”
“告我騷擾，告我非法侵入，隨便你！”
他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，微微顫抖著，不知是因為憤怒，還是別的什麼。
“你不敢面對我，不敢面對你自己的心，那就用最乾脆的方式解決。”他幾乎是低吼出來，“把我弄進去，留個案底，讓我顏嘯泉這輩子都揹著這個汙點！”
“這樣你就能徹底擺脫我這個‘噁心’的人了！打啊！”
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佟歆茉煞白的臉上。
她看著那三個數字，身體僵硬，呼吸急促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沒有發出聲音，更沒有伸手去接那個電話。
報警？把他送進去？
這個念頭讓她心臟驟縮，一股冰冷的恐懼攫住了她。
不是怕他報復，而是一種更深層、更復雜的抗拒。
“怎麼？捨不得？”顏嘯泉捕捉到她眼底的猶豫和掙扎，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幾乎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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