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秒鐘死寂的等待，漫長得像一個世紀。
然後，她感覺到一股溫熱的、帶著菸酒氣的氣息靠近。
不是落在唇上，也不是落在頸側，而是……輕輕地，落在了她的額頭。
一個乾燥、短暫、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顫抖的吻。
像羽毛拂過，卻比任何狂風暴雨更讓佟歆茉心神俱震。
她愕然地睜開了眼睛。
顏嘯泉己經退開了，站在一步之外，正深深地看著她。
他眼中的瘋狂和戾氣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種近乎灰敗的疲憊和濃得化不開的痛苦。
“你看，”他扯了扯嘴角，笑容比哭還難看，“你還是捨不得。”
“佟歆茉，我認輸了。”他聲音沙啞得厲害，“我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。我捨不得逼你，更捨不得真的再傷害你一次。”
他抬手，胡亂抹了一把臉，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做出了某個極其艱難的決定：
“你去找個男朋友吧。”
“……”佟歆茉徹底愣住，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“找個你喜歡的，對你好的人。”顏嘯泉繼續說道，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，帶著血淋淋的痛楚：
“讓他對你好，疼你，護著你……然後，綠了我。”
“或許這樣……”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，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種自虐般的釋然：
“這樣我心裡就能好受點了。是我活該，是我罪有應得。”
“你有了新的幸福，我欠你的債，也許就能還清一點……說不定，到那時候，我就能……徹底放手了。”
佟歆茉呆呆地看著他，看著這個向來霸道、獨佔欲極強的男人，此刻竟然說出讓她去找別人這樣的話。
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，酸澀難言。
“好。”她聽到自己乾巴巴地回答，指甲更深地掐進掌心，“我會的。”
顏嘯泉點了點頭，目光在她臉上流連，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頭裡。
沉默再次蔓延，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。
就在佟歆茉以為他下一秒就要轉身離開時，他忽然又開口，問了一個問題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、近乎卑微的試探：
“茉茉，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真的……愛上別的女人了。我找了新的女朋友，準備開始新的生活。”
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，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：
“你會難過嗎？會後悔今天非要跟我離婚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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