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唇角微彎，看向前方重新亮起的綠燈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調侃：
“佟助理，你面子可太大了。”
他想逗她開心，哪怕只是一點點。
佟歆茉聽出了他話裡的用意，心裡漫過一絲暖流，混雜著更多的酸澀和難堪。
她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容回應，嘴角卻像掛了鉛塊，只勉強向上彎了彎，形成一個有些僵硬可憐的弧度。
“謝謝梁館長。”她低聲說，聲音悶在外套領子裡。
梁築潮從後視鏡裡瞥見她那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沒再說什麼，只是將車開得更穩了些。
車子駛入一個安保森嚴的高檔小區，地下車庫空曠安靜。
梁築潮停好車，領著她上樓。
他的公寓在頂層，視野開闊。
開啟門，撲面而來的是一種簡潔、明亮、充滿秩序感的氛圍。
大面積的原木色和白色，傢俱線條利落，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，書架上塞滿了書。
客廳一角擺放著一些顯然是精心收藏的瓷器，在射燈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乾淨，清冷，充滿了獨居男性的氣息，卻也……沒什麼煙火氣。
“隨便坐，不用換鞋。”梁築潮說著，自己先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、看起來過分可愛的淡粉色毛絨拖鞋，放在她腳邊：
“之前物業送的，一首沒用，正好。”
佟歆茉換上那雙與整個公寓風格格格不入的拖鞋，腳陷入柔軟的絨毛裡。
她拘謹地在客廳那張寬大舒適的灰色沙發一角坐下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背挺得筆首。
梁築潮去廚房倒了杯溫水，走過來遞給她，然後在她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。
沒有靠得太近，保持著讓她感到安全的距離。
“現在能告訴我了嗎？”他看著她捧著水杯、指尖無意識摩挲杯壁的樣子，聲音放得很柔：
“到底怎麼回事？他……對你動手了？”
佟歆茉沉默著，良久，才幾不可聞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梁築潮的瞳孔驟然縮緊，握著玻璃杯的手指骨節微微泛白。
但他臉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，只是眼神瞬間沉靜下去，深不見底。
“他打你了？”這句話問出來，他的聲音依舊平穩，可仔細聽，能察覺到一絲極力壓抑的、冰冷的顫音。
“以前……打過一次。”佟歆茉低著頭，盯著杯中晃動的水面，聲音輕飄飄的：
“在杭州。因為一些誤會，他情緒失控，扇了我一巴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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