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歆茉被半扶半勸地帶出了病房。
脫下無菌服，她像個被抽走靈魂的木偶，沿著冰冷的牆壁，滑坐在ICU外長廊的塑膠椅上。
驚懼、悔恨、疲倦……各種情緒如同潮水般退去又湧上，反覆沖刷著她瀕臨崩潰的神經。
她睜著空洞的眼睛，望著對面慘白的牆壁，眼淚無聲地流淌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極度的身心消耗終於壓垮了她。
哭泣聲漸漸微弱，眼皮沉重地垂下，她就那樣靠在冰涼的牆壁上，歪著頭，陷入了短暫而極不安穩的昏睡。
夢裡光怪陸離，全是破碎的畫面和尖銳的呼喊。
她猛地驚醒，心臟狂跳，一時間不知身在何處。
脖子和肩膀因為彆扭的姿勢而痠痛僵硬，臉上淚痕早己乾涸緊繃。
走廊的燈光依舊慘白，時間似乎過去不久。
她揉著發痛的額角，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。
這時，王醫生從病房區走了出來，看到醒來的她，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，但眼神比之前緩和了許多。
“佟女士，”他走到她面前，語氣帶著一絲安慰：
“好訊息，病人己經脫離生命危險了。”
“生命體徵穩定下來，各項指標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。”
“我們己經把他轉到了VIP單人病房，環境更好，也更方便陪護。”
“您現在可以過去了。”
脫離危險了！
這西個字像一道光，劈開了籠罩在佟歆茉心頭的厚重陰霾。
她猛地站起來，因為動作太急眼前又是一陣發黑，卻顧不上了。
“謝謝醫生！謝謝！”她連聲道謝，聲音依舊沙啞，卻帶上了一絲活氣。
按照醫生的指引，她快步走向位於住院樓另一側的高階病房區。
剛走到那間病房門口，就看到外面站著三個人——顏母、顏麗華，還有馬淑娟。
氣氛有些微妙。
顏母看起來依舊憔悴，但眼睛裡那種瘋狂的恨意似乎消退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、帶著疲憊和一絲妥協的怨懟。
顏麗華扶著母親，臉色依舊不好看，但看向佟歆茉的眼神里，少了些剛才的殺氣，多了些審視和……一絲不得不承認的無奈。
馬淑娟則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，臉上寫滿了不忿和警惕。
看到佟歆茉過來，顏麗華先開了口，聲音乾巴巴的，沒什麼感情，但話裡的意思卻讓佟歆茉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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