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庭的日子到了。
早晨空氣裡帶著明顯的涼意。
佟歆茉坐在出租屋裡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，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。
她換上了一身顏色沉穩、款式簡潔的西裝套裙，長髮在腦後低低綰起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蒼白的臉。
鏡子裡的人，眼神里有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一絲……怯懦。
是的，怯懦。
她委託了周律師全權代理。
這是最理智、最專業的做法。
她不必親自面對顏嘯泉，不必在莊嚴肅穆的法庭上，與他那雙能看透她所有偽裝的、或憤怒或痛苦的眼睛對視。
她可以躲在這份委託後面，讓法律程式冷靜地推進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她拿起來，是顏嘯泉發來的微信。
時間顯示，他那邊應該己經在法院附近了。
【我到法院門口了。怎麼沒看見你？】
文字簡短，卻帶著他一貫的、不容忽視的存在感。
佟歆茉盯著螢幕，指尖冰涼。她慢慢打字回覆：
【我的律師會代理我出庭。】
傳送。
幾乎立刻，手機就響了起來，不是訊息，是首接打來的電話。
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佟歆茉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，深吸一口氣，還是接了起來。
“喂。”
“佟歆茉，”顏嘯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有些低沉，帶著清晨的微啞，聽不出太多情緒，但語速很快：
“你是起訴方，你不到場？我這個被告都準時到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清晰的嘲諷和質疑：
“你不可能這麼忙。美術館能有多忙？比開庭還重要？”
不等她回答，他幾乎是篤定地下了結論：
“你就是躲我。不敢來，怕看見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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