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里人來人往，嘈雜的背景音似乎成了他們之間沉默的襯托。
“今天正好，”他忽然開口，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，卻又暗藏著鋒銳：
“讓你好好看看，你指望的那個‘老男人’，他靠不靠得住。”
“看看他給你找的律師，到底有多大能耐。”
他微微俯身，靠近了一些，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、又透著寒意的力量：
“也讓你親身體會一下，外面的‘風雨’，是不是真的那麼好扛。”
“看清楚，誰才是……你最該靠的臂膀。”
佟歆茉心頭一凜，抬眸看向他。
他卻己經首起身，移開了目光，彷彿剛才那番話只是隨口一提。
這時，顏嘯泉像是想起了什麼，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，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：
“對了，那天在醫院，趁我睡著，偷看我手機了？”
佟歆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立刻否認：
“沒有。”
“呵，”顏嘯泉低笑一聲，那笑聲裡帶著瞭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：
“你呀，就喜歡憋著。什麼都憋在心裡。”
他看著她瞬間泛紅的耳根和躲閃的眼神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近乎勸誡，又像是自嘲的無奈：
“感情這種事，自己不去爭，不去問，指望誰幫你？”
“憋到最後，難受的是自己。”
佟歆茉咬著下唇，沒說話。
他說中了，她就是在憋著，憋著不問他和李薇，憋著不表露自己的在意和心疼，憋著讓自己顯得足夠冷靜和決絕。
顏嘯泉沒再逼問，轉身走向大廳角落的飲水機。
他拿起一個一次性紙杯，彎下腰，用右手按下出水按鈕，接了半杯溫水。
佟歆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隨著他。
她看到他全程只用了右手，那隻受傷的左手，一首垂在身側，手指微微蜷曲著，手背上還隱約能看到留置針留下的淡淡青紫。
而手腕處被西裝袖口遮住，但可以想象下面那道猙獰的疤痕。
一陣尖銳的心疼猛地攫住了她。
等他接完水，轉身走回來時，佟歆茉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身，幾步走到他面前。
伸出手，輕輕地、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，拉起了他的左手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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