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抽菸了？”
梁築潮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，隨即放鬆下來，坦然承認：“嗯。”
“什麼時候學會的？”佟歆茉問。她記得他以前很少抽，身上也從沒有這麼明顯的煙味。
“今晚。”梁築潮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心裡……不太舒服，就抽了幾根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但佟歆茉卻能想象出，在給她發那條近乎賭氣的訊息之前，他一個人坐在這空曠的公寓裡，對著夜色點燃香菸，任由煙霧模糊視線，心裡翻騰著酸楚和不安的樣子。
她心裡那點細微的歉疚感，又冒了出來。
手指撫上他的臉頰，指尖帶著涼意：
“抽菸傷身體，你不該抽的。”
她的語氣，不像是責備，更像是……哄勸。
“以後不抽了，好不好？”她看著他，眼神乾淨，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期盼，像在哄一個任性的孩子。
梁築潮怔住了。
他活了西十多年，習慣了被人仰望，被人依靠，習慣了做那個沉穩可靠、掌控一切的“梁館長”、“梁老師”。
還是第一次，有人用這樣溫柔又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語氣，管著他，讓他“不要抽菸”，還用“好不好”這樣商量的口吻，卻分明是期望他答應。
這種被管束的感覺，陌生極了，也……奇妙極了。
他心底那點因她“不愛”宣言而生的痛楚和陰鬱，竟奇異地被這股暖流沖刷淡了些。
“你……”他有些失笑，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，“誰才是老大？嗯？輪到你來管我了？”
佟歆茉任由他捏著，眼睛彎了起來，像兩彎新月：
“你當然是老大呀。在外面，你是梁館長，說一不二。”
她湊近他，額頭抵著他的，聲音放得又輕又軟，帶著催眠般的魔力：
“可是在我面前，在我懷裡的時候……築潮，你可以偶爾卸下那些擔子，不用一首那麼強大，那麼完美。”
“偶爾……做一回小孩子，也沒關係的。”
“我可以哄你。”
梁築潮徹底愣住了。
胸腔裡那顆習慣了沉穩跳動的心臟，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撞了一下，痠軟得一塌糊塗。
她看穿了他。
看穿了他完美表象下的疲憊，看穿了他溫柔克制背後的渴望，甚至……
看穿了他內心深處，或許連自己都未曾坦然面對的那一點——
對於無條件接納和寵溺的隱秘嚮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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