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，美術館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低氣壓。
梁築潮依舊準時上下班，處理公務一絲不苟，會議上發言邏輯清晰，對待下屬也和往常一樣溫和有禮。
但佟歆茉能感覺到不同。
那種不同很細微，像夏日晴空邊緣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雲，又像精心除錯過的琴絃上，某個音符輕微走調。
他不笑了。
不是那種刻意的板著臉，而是那種……發自內心的、鬆弛愉悅的笑意，從眼底消失了。
午休時在食堂遇見，他會對她點點頭，然後與同席的其他同事交談，話題止於工作。
不再有目光不經意的交匯，不再有桌下輕輕碰觸的腳尖，更不會像之前那樣，自然地問她“晚上想吃什麼”。
下班時，他的車依舊停在老位置，但再也沒有發來“等我”的微信。
佟歆茉站在辦公室窗前，看著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在暮色中緩緩駛離，尾燈閃爍兩下，拐過街角，消失不見。
她只是轉身回到辦公桌前，繼續整理明天研討會的資料。
她不懂男人。
或者說，她不懂梁築潮這樣的男人。
明明前幾天夜裡還那樣親密地糾纏，在她耳邊喘息著說“只要你沒膩，就能一首擁有我”，轉眼間就恢復了上司與下屬應有的、禮貌而疏離的距離。
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嗎？
像很多男人一樣，三分鐘熱度，激情褪去後便覺得索然無味？
還是……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？
用冷淡來測試她的反應，看她會不會心慌，會不會主動貼上去？
佟歆茉輕輕扯了扯嘴角，眼底沒什麼溫度。
無論是哪一種，她都不會配合。
她就是從那樣的“測試”和“掌控”裡逃出來的，絕不會再讓自己陷入同樣的境地。
如果他膩了，想退回普通同事的關係，她可以做到。
甚至，如果他需要，她可以比他更冷靜，更體面，彷彿那些夜晚的溫存和低語，從未發生過。
她甩甩頭，將最後一份檔案歸檔，關掉電腦。
下班時間到了。
她收拾好東西，走出辦公區。
路過館長辦公室時，那扇厚重的紅木門緊閉著，裡面沒有燈光透出。
他己經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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