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歆茉能感覺到他胸膛瞬間的緊繃，以及隨後，那強自壓抑著的、細微的顫抖。
她在他懷裡抬起頭，看著近在咫尺的他微微愕然的臉，然後踮起腳尖，柔軟的唇瓣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。
一觸即分。
像蝴蝶掠過花瓣，輕得幾乎不真實。
“我沒有覺得是打擾。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帶著點哄慰的柔軟，“我只是……不想打擾你。”
她微微退開一點，仰著臉看他，眼神清澈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探詢：
“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，在你想要安靜的時候消失，這樣不好嗎？”
“我想給你足夠的自由，怕我太粘人，會不合時宜，會讓你……覺得煩。”
她說得誠懇，甚至帶著點卑微的討好。
這正是她一首以來在關係裡的生存策略：察言觀色，及時進退，不給對方添一點麻煩，將“懂事”刻進骨子裡。
梁築潮聽著她的話，看著她努力“通情達理”的樣子，心裡那團鬱結的酸楚非但沒有消散，反而膨脹得更加厲害。
他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的疲憊更深。
“佟歆茉，”他嘆了口氣，那嘆息沉重得彷彿承載了千言萬語，“我以為……我們是在戀愛。”
“我以為，就算你不說愛，至少……對我，是有些不一樣的。”
他的手指輕輕抬起，撫過她細嫩的臉頰，動作溫柔，語氣卻滿是澀然：
“可在你看來，我們是不是……只是炮友？”
“還是那種，你不會主動想起來，不會主動相約，只要我不提，就可以永遠沉默下去的那種？”
佟歆茉的身體微微一顫。
“炮友”這個詞，從他口中如此清晰而首白地說出來，帶著自嘲和痛楚，像一根細針，扎進了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。
她下意識想反駁，想說不是的，想說她對他是不同的，想說那些夜晚的溫存和依偎，對她而言絕非單純的肉體關係。
可話到嘴邊，又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“懂事”。
“我每次都說……很滿意。”她垂下眼睫，聲音低低的，“那是實話實說，總不能撒謊。”
她頓了頓，抬起眼，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無波：
“至於你，梁館長，你是自由的。你有權利選擇任何你喜歡的女孩，可以跟一個約會，也可以同時跟幾個約會。”
“我沒資格對你的選擇評頭論足。人都應該……先管好自己。”
她想起顏嘯泉，想起那段婚姻裡，她連他多看別的女人一眼都會暗自傷心，卻還要強裝大度的日子。
她不想再那樣了。
“但如果……你真的那樣做了，”她的聲音更輕了，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，“我會默默退出，不會打擾你，更不會……惡語相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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