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己深。
窗外是城市不眠的燈火，像散落一地的碎鑽，隔著厚重的窗簾，只透進朦朧熹微的光。
臥室裡很安靜，只有中央空調送風的低鳴，和彼此尚未完全平復的、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。
空氣裡瀰漫著情事過後特有的、溫熱而慵懶的氣息，混合著梁築潮身上乾淨的皂角香，和佟歆茉髮間淡淡的茉莉花洗髮水味道。
佟歆茉側躺著，梁築潮從背後擁著她，手臂橫在她腰間，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。
他的臉頰貼著她光滑的後頸，呼吸均勻地拂過她的皮膚，帶來細微的酥癢。
一場漫長而溫柔的纏綿剛剛結束。
不同於前幾日的剋制與疏離，也不同於最初帶著試探和侵略的佔有，今晚的一切，都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理解和釋然。
動作依舊耐心而細緻，卻多了份敞開的親密和無需言明的默契。
彷彿那些坦白的脆弱、那些笨拙的承諾，悄然溶解了最後一層無形的隔膜。
佟歆茉渾身痠軟，像被溫暖的潮水浸泡過，每一個細胞都舒展著，透著饜足的疲憊。
她能感覺到身後緊貼著的軀體，肌肉放鬆下來，卻依舊保持著一種本能的守護姿態。
過了許久，久到佟歆茉幾乎以為他睡著了，梁築潮才輕輕動了一下。
他的手臂微微收緊，將她更密實地摟住，下巴在她肩窩處蹭了蹭，發出一聲滿足的、近乎嘆息的喟嘆。
“歆茉。”他低聲喚她，聲音帶著情慾褪去後的沙啞，和一種罕見的、毫不設防的柔軟。
“嗯？”佟歆茉應著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背。
梁築潮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斟酌詞句，又像是沉浸在某種遙遠的情緒裡。
“有時候，我覺得很奇怪。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低沉。
“明明……我比你大了這麼多。”
他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，溫熱的氣息噴灑：
“可在你身邊，很多時候，我都有種錯覺……你很像我的媽媽。”
佟歆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。
不是因為被比作“母親”而感到被冒犯或不適，而是……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語氣裡那一絲極細微的、近乎孩童般的依賴和……懷念。
那是一種超越年齡和身份的情感流露。
梁築潮似乎沒有察覺她的細微反應，或者說，他此刻正沉浸在某種無需偽裝的狀態裡，繼續低語：
“我的媽媽……她就是這樣一位女性。”
“溫婉，善良，舉止總是很優雅，說話輕聲細語，好像永遠都不會發脾氣。”
他的聲音漸漸飄遠，陷入回憶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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