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強自鎮定，別開臉：“沒有。你聽誰說的？”
“前臺。”顏嘯泉的聲音很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：
“我結賬離開的時候，前臺的小姑娘順口提了一句，說有位很漂亮的小姐來找過我，報了名字和包廂號。”
他頓了頓，向前逼近一步，目光銳利如刀，彷彿要切開她所有的偽裝：
“需要我現在打電話，讓餐廳調監控錄影給你看嗎？”
謊言被如此輕易又如此冷酷地戳穿。
佟歆茉感到臉上火辣辣的，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。
難堪、羞憤、還有更深層的、被看透的狼狽，讓她幾乎站立不穩。
她猛地轉過頭，迎上他的目光，眼底湧上破罐子破摔的淚意和自嘲：
“對！我就是去了！我就是犯賤！行了吧？！”
“我性格差！優柔寡斷！拿不起放不下！”
“明明是你對不起我，是我要離婚，可看到你跟別的女人吃飯，我還是會難受得像個傻子一樣跑過去自取其辱！”
“我承認了！顏嘯泉，你滿意了嗎？如果這樣羞辱我還不夠，我還可以繼續罵自己！”
“罵到我體無完膚，罵到你解氣為止！”
她幾乎是吼出來的，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，帶著哭腔和歇斯底里的絕望。
顏嘯泉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崩潰的樣子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，只有眼底深處，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、近乎痛楚的情緒。
等她吼完，胸膛劇烈起伏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依舊平穩，卻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：
“我來，不是來聽你說這些的。”
“那你來聽什麼？！”佟歆茉尖聲反問，被他的平靜徹底激怒，也或許，是被今晚餐廳那一幕、被梁築潮那個未完成的吻、被自己混亂不堪的心緒逼到了絕境。
一個惡毒的、想要報復他、也傷害自己的念頭，如同毒蛇般竄出。
她抬起頭，故意用一種輕佻的、帶著炫耀和挑釁的語氣，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地說道：
“哦，我知道了。你是想聽我說……我跟梁築潮做了，對嗎？”
顏嘯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駭人，死死地盯著她。
佟歆茉迎著他瞬間變得暴戾的目光，心臟狂跳，卻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，甚至刻意彎了彎嘴角，露出一個虛假的、帶著惡意的笑容：
“不僅做了，還沒做避孕措施。”
“我準備給他生個孩子。梁館長有權有勢，人又好，抱著這條大腿，我後半輩子可以名利雙收，過得比跟你在一起時，好一千倍，一萬倍。”
“這個答案，你滿意嗎？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淬了毒的匕首，狠狠扎向顏嘯泉，也扎向她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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