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。
佟歆茉洗過澡，擦著半乾的頭髮從浴室出來時，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。
是梁築潮發來的微信。
她頓了頓，拿起手機，解鎖。
沒有多餘的話，只有一句簡短的問句，在對話方塊裡顯得格外清晰，甚至有些突兀。
【你喜歡我嗎？】
佟歆茉在床邊坐下，毛巾搭在肩上，髮梢的水珠滴落，在淺色的睡裙布料上洇開深色的圓點。
她看著那行字，指尖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。
喜歡嗎？
當然。
她想起他吻她時的溫柔耐心，想起他擁抱她時的穩妥有力，想起他為了她離婚官司西處奔走的盡心，想起他看她時鏡片後專注而深沉的目光。
如果這都不算喜歡，那什麼才算？
她打字，回覆得坦誠：
【喜歡。】
想了想，又補充一句，像是解釋，也像是劃定界限：
【如果不喜歡，我也不會願意跟你在一起，哪怕只是做床伴。】
【對於我討厭的男人，我是受不了這個委屈的。】
【就算是為了錢，為了名利，也受不了。】
訊息發出去，幾乎是立刻，對話方塊頂部顯示“對方正在輸入…”。
幾秒後，新訊息跳出來。
【那你愛我嗎？】
愛。
這個字眼太重了。
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滾燙，灼人，一旦印下，就難以磨滅，帶著承諾的痛楚和責任的重量。
佟歆茉的手指蜷縮了一下。
她想起顏嘯泉也曾無數次追問她“愛不愛”，在情濃時，在爭執時，在崩潰時。
她說過“愛”，真心實意地，然後那些愛意就在日復一日的消耗中磨損、變質，最後變成互相傷害的武器。
愛太容易說出口，也太容易變成枷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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