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下午，研究生小組討論課。
佟歆茉提前了半小時出門，腳步卻比平時沉重許多。
自從確認懷孕，身體的各種反應開始悄然浮現。
持續的疲憊感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她，而最折磨人的，是毫無預兆襲來的噁心反胃。
她小心地計算著時間，特意沒吃午飯，只喝了幾口溫水，希望能平安度過這兩小時的課程。
美術學院大樓，頂層。
走廊裡很安靜，能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快到梁築潮辦公室門口時，胃裡那股熟悉的、翻江倒海的湧動感毫無徵兆地再次襲來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兇猛。
她臉色一白，立刻捂住嘴，腳步踉蹌著衝向走廊盡頭的女洗手間。
“嘔——！”
幾乎是衝進隔間的瞬間，她就扶著冰涼的瓷磚牆壁，劇烈地乾嘔起來。
胃裡空空如也，吐出來的只有酸澀的膽汁和灼燒般的胃液。
一陣接一陣的痙攣，讓她眼前發黑，冷汗瞬間浸溼了額髮和後背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那陣可怕的噁心感才稍稍平息。
她虛弱地撐著牆壁，雙腿發軟，喉嚨火辣辣地疼。
用冷水漱了口，又洗了把臉，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如紙，眼底帶著倦怠的青影。
糟糕，要遲到了。
她心裡一緊，顧不上身體的不適，匆匆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，快步趕回梁築潮辦公室門口。
門緊閉著，裡面隱約傳來他低沉平穩的講課聲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儘量放輕動作，敲了敲門後，推門進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包括講臺後那個人的目光，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。
梁築潮正站在白板前，手裡拿著記號筆，講到宋代某處窯址的發掘特點。
看到推門進來的佟歆茉，他的聲音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隨即恢復如常。
只是目光掃過她蒼白汗溼的臉和略顯凌亂的髮絲時，鏡片後的眼眸深處，掠過一絲極快的、難以分辨的情緒。
他心底某個角落，不受控制地升起一個念頭：她是不是……習慣了有自己無底線的縱容和兜底，所以連上課時間也開始無所謂了？覺得遲到一會兒，自己也不會拿她怎麼樣？
這個猜測讓他本就因為她的“不告而別”而冰冷堅硬的心，又蒙上了一層薄霜。
佟歆茉站在門口，承受著所有人的注視，尤其是他那種平靜無波卻帶著無形壓力的目光。
胃裡殘餘的不適還在翻攪，喉嚨的灼燒感讓她一陣陣想咳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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