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看起來比哭還讓人難受。
“所以，你走了，是對的。跟我這種人在一起，太累，太委屈。”
佟歆茉聽著他這些話，心臟像是被細密的針一遍遍扎過，酸澀難言。
她攥緊了手裡的掛號單，紙張邊緣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你……”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乾澀地問，“你來醫院做什麼？”
顏嘯泉順著她的視線，看了一眼自己手裡拿著的康復科單據，無所謂地晃了晃：
“這個啊，手。來做康復訓練。”
他活動了一下那隻曾經為她擋過刀、也曾失控傷過她的左手，動作有些僵硬。
“恢復得……不太好。”他語氣平淡，彷彿在說別人的事：
“神經損傷比預想的麻煩，肌腱粘連也嚴重。”
“醫生說，就算堅持訓練，以後最多也就能拿點輕東西，重活是別想了。”
他自嘲地笑笑：“總不能真不管了，徹底廢了。好歹……吃飯的筷子得拿穩吧。”
佟歆茉的鼻子猛地一酸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內側，用盡全身力氣，才把瞬間湧上眼眶的滾燙液體逼了回去。
不能哭。
不能在他面前哭。
顏嘯泉卻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波動，忽然別開了臉，不再看她。
“別看我。”他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種罕見的、近乎狼狽的迴避，“我現在很醜，是醜八怪。”
“會……髒了你的眼睛。”
他說完這句，沉默了幾秒，又轉回頭，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，這次帶上了一點認真的打量。
“你倒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眼神里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，像是欣賞，又像是悵惘，“更美了。”
“以前是大學生模樣，乾乾淨淨，像朵茉莉花。”
“現在……很有味道。”他斟酌著詞句，目光溫柔，卻不再帶有從前的偏執和熾烈，更像是一種純粹的、對美好事物的欣賞：
“像……被精心養護在暖房裡的名品，開了，更有風韻了。”
這比喻讓佟歆茉心頭又是一顫。
她知道，他看出她如今過得很好。
被梁築潮那樣的人捧在手心，細緻澆灌，怎能不開出更美的花？
顏嘯泉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和強作鎮定的樣子，忽然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隨意，甚至帶了點破罐子破摔的戲謔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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