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漸漸瀝瀝，敲打著玻璃，發出單調而寂寥的聲響。
公寓裡沒有開主燈，只有沙發邊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溫暖的光暈。
佟歆茉蜷在沙發上，身上蓋著梁築潮常蓋的那條深灰色羊絨薄毯，上面還殘留著他慣用的雪松香氣。
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毯子邊緣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張被她對摺又展開、反覆多次以至於邊緣都有些毛糙的化驗單上。
“陽性。孕早期，約4-5周。”
這幾個字像烙鐵一樣，燙在她心口，也燙在她混亂不堪的腦海裡。
一下午，她都在這種渾噩的狀態中度過。
去醫院前的小腹墜脹和心慌，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徹底衝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、更無助的茫然。
孩子。
她和築潮的孩子。
這個認知讓她心底某個角落悄悄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、近乎本能的柔軟和悸動，但隨即又被鋪天蓋地的現實問題淹沒：
他知不知道？他會怎麼想？他……會要這個孩子嗎？他們現在這樣的關係，適合迎接一個生命嗎？
無數個問題盤旋著，找不到答案。
唯一清晰的念頭是：她想見他。立刻，馬上。
想撲進他懷裡，聞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，聽他用那低沉溫柔的聲音告訴她“別怕，有我”。
可是，他還在外地。
而且，從傍晚開始，她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按照往常的習慣，梁築潮出差時，無論多忙，傍晚前後總會抽空給她打個電話或者發條訊息。
有時是簡短地問她吃飯沒有，有時是告訴她會議剛結束，有時甚至只是聽她說幾句話。
可今天，天色早己黑透，雨都下了好幾輪，她的手機卻始終安安靜靜。
她起初沒多想，只以為是他這次會議行程特別滿，或者閉幕晚宴拖得久。
她甚至想起他之前半真半假抱怨過，說她總是不夠主動，總是他在推動一切。
或許……這次可以換她主動一次？
不是為了討好，也不是刻意，只是……
在這種心慌意亂、無比渴望聽到他聲音的時刻，順從了自己的心意。
她拿起手機，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，指尖在撥號鍵上懸停了幾秒，終於按了下去。
聽筒裡傳來漫長的、規律的嘟嘟聲。
每一聲，都讓她的心跳加快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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