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帽間裡，屬於她的那一半，空了。
梳妝檯上，那些瓶瓶罐罐，消失得一乾二淨。
甚至連浴室裡，她專用的那套沐浴用品和毛巾，都杳無蹤跡。
她搬走了。
乾淨，徹底，毫不猶豫。
就像她當初，被他軟磨硬泡、許下無數承諾、才終於點頭同意搬進來時一樣。
現在，她乾脆利落地，搬出去了。
原來，她果然可以如此輕易地切割。
原來，他之於她，不過是隨時可以離開的暫居地，而非不可或缺的歸宿。
所有在路上醞釀的、那些關於“緩和”、“氣度”、“原諒”的設想，在這一刻，被這空蕩蕩的房間映襯得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他像個精心準備了臺詞、卻發現觀眾早己散場的演員。
不，比那更可笑。
他像個自以為是的傻子，還在為兩人的關係苦惱、掙扎、試圖尋找出路時，對方己經單方面抽身，走得毫不留戀。
心臟的位置，傳來一陣尖銳的、空洞的痛楚。
不是劇烈的絞痛，而是像被人突然掏走了一塊，冷風呼呼地往裡灌，冰涼，空洞，帶著失重的眩暈感。
他站在那裡，看著這間突然變得陌生而巨大的公寓，忽然低低地、短促地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在寂靜的空氣裡，顯得格外突兀，也格外蒼涼。
真是……小丑。
梁築潮，你真是小丑。
他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，推開一絲縫隙。
初秋夜晚的風灌進來，帶著涼意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，磕出一支，低頭點燃。
猩紅的火光明滅，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，和眼底深處翻湧的、被強行壓抑的驚濤駭浪。
尼古丁吸入肺腑，帶來短暫的麻痺。
他拿起手機，點開郵箱彈出來的訊息。
最新一條，是她傳送的“辭職信”。
官方，客氣，疏離。理由充分，無可指摘。
他盯著那幾行字，舌尖抵了抵上顎，一股惡意的、想要徹底撕破臉的衝動，猛地竄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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