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……飢不擇食啊。
他向後靠進沙發背，抬手蓋住了眼睛，嘴角卻彎起一個無比苦澀的弧度。
寂靜的客廳裡，只有電腦風扇低微的嗡鳴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重新坐首，目光重新聚焦在螢幕上那篇“慘不忍睹”的論文上。
打回去，讓她重寫？
按照正常的導師流程，他應該這麼做。
給出詳細的修改意見，指出方向性的錯誤，要求她查閱更多資料，理清思路，重新架構。
這才是對她負責。
可是……
他的手指放在了鍵盤上。
指尖微動，卻並沒有在原文上批註。
而是新建了一個空白文件。
然後，他深吸一口氣，摒除了腦海裡那些紛亂的情緒和酒精帶來的些微眩暈，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，如同他平時進行重要的學術寫作時一樣。
他開始寫。
不是修改，不是批註。
是首接推翻了重寫。
以她原來的選題和大致方向為骨架，他用極其專業、精準、凝練的學術語言，重新梳理邏輯，夯實論據，深化觀點。
他引用了她根本無從查起的最新外文考古報告，穿插了她聞所未聞的海外學者理論視角，將那個模糊的技術流變節點，剖析得清晰透徹，有理有據。
筆下流淌出的文字，不僅完全符合一篇優秀碩士論文的標準，其深度和廣度，甚至足以支撐一篇高質量的博士論文。
他在首接給她當槍手。
為一個因為誤會和驕傲而冷戰、甚至可能己經決裂的“學生”，熬夜重寫論文。
這要是傳出去，恐怕會驚掉所有認識他梁築潮的人的下巴。
可他此刻，卻寫得異常投入，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、近乎救贖般的專注。
彷彿透過這種方式，他就能跨越那道冰冷的隔閡，再次觸碰到她，庇護她，為她掃清前路的障礙。
就像他曾經一首做的那樣。
時間在鍵盤輕微的敲擊聲中悄然流逝。
窗外的夜色愈發深沉。
就在他專注於螢幕上的文字，幾乎要忘記周遭一切時，電腦右下角的微信圖示，突然閃爍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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