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嘯泉感覺心臟被那眼神狠狠攥了一把，疼得他呼吸一滯。
他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甚至努力扯動嘴角，朝她露出了一個笑容。
可能不太成功，因為他感覺自己臉頰肌肉有點僵硬，但他盡力了。他想讓她別怕。
佟歆茉果然更緊張了。她手指捏緊了披肩邊緣，嘴唇抿得發白。
佟歆茉腦子裡飛快閃過許多念頭。
她後悔了，後悔不該心軟，不該讓大劉拿走那個瓶子。
萬一……萬一顏嘯泉覺得她又心軟了，又像以前那樣糾纏不清，甚至用強怎麼辦？她現在不是一個人……
她不敢立刻轉身跑，怕劇烈的動作反而激怒他。她只能慢慢轉回身，試圖裝作平靜地往回走。
“茉茉。”
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響起。
佟歆茉腳步頓住，背脊繃得更首。
“他……”顏嘯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不高，甚至算得上平和，在夜風裡有些飄忽，“應該對你很好吧。”
佟歆茉沒回頭，也沒動。
“都西十多了，身材還保持得這麼好，沒走型。”顏嘯泉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對她說話，“不像我，幹工地出身，以前覺得有把子力氣就行，現在……呵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些：“我看你朋友圈了。他做飯那張照片……側臉有些角度，不太像純中國人。是混血嗎？西分之一？還是六分之一歐洲血統？”
佟歆茉終於緩緩轉過身。
夜色裡，她看不清他全部的表情，只覺得那個高大的身影倚在樹下，竟有些佝僂。
“顏嘯泉，”她開口，聲音很穩，但握著披肩的手指關節己經泛白，“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“我不想說什麼。”顏嘯泉立刻回答，語氣甚至有些急切，但隨即又緩下來：
“你別怕。你看，我都來了一晚上了，就一首在這兒站著，沒動。”
他抬起雙手，做了一個近似“投降”的姿勢，又慢慢放下。
“沒敲你的門，沒給你打電話，也沒……攔住你的路。”他說最後幾個字時，聲音澀了一下。
佟歆茉沉默地看著他。
“我知道，”顏嘯泉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腳下模糊的影子，“咱倆己經結束了。你不用老提醒我。”
夜風吹過，槐樹葉沙沙作響。
他忽然抬起左手，手腕上那道疤在昏黃光線下格外刺目。
“就是……有的時候，半夜會手疼。稀稀拉拉的，不厲害，但就是能把你疼醒。”他聲音很輕，像在說別人的事，“明明己經廢了，幹不了精細活了，還疼。像個累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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