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盒不大，但也不小，約莫有兩本厚詞典疊起來那麼大。
表面是啞光的，沒有過多雕飾，只西角包著暗銅色的金屬邊角，看起來有些年頭了。
盒蓋上，有一個小巧的密碼鎖。
梁築潮將木盒小心地放在書桌空處，看向佟歆茉。
佟歆茉的心跳莫名快了起來。
梁築潮低頭，修長的手指在密碼鎖上輕輕轉動了幾下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。
鎖開了。
他掀開盒蓋。
裡面，整整齊齊，碼放著一沓厚厚的畫紙。
最上面一張，映入佟歆茉眼簾的瞬間，她的呼吸就屏住了。
那是一張炭筆素描。
畫中的女孩非常年輕，甚至有些稚嫩，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，坐在階梯教室的角落裡，微微歪著頭，似乎在認真聽講，又似乎在走神。
陽光從側面的窗戶灑進來，在她臉頰和髮絲上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。
筆觸乾淨利落，神形兼備。
畫紙右下角，是梁築潮那熟悉的、風骨嶙峋的字跡：
小小茉。 甲午年秋。
那是她大一那年。
佟歆茉手指顫抖著，輕輕拿起這張畫。
下面一張，是她第一次去美術館應聘時的模樣。
穿著略顯正式卻並不合身的襯衫裙，坐在等候區的長椅上，背挺得很首，雙手放在膝上，緊緊交握著。
臉上有努力維持的鎮定，但眼底的疲憊和不安，被畫筆捕捉得清清楚楚。
備註是：茉莉枯萎了。 乙未年春。
再往下翻。
是她和梁築潮第一次親密之後，某個清晨，她在公寓的廚房裡，穿著他的舊襯衫，赤腳站在晨光中，踮著腳試圖夠櫥櫃上的杯子。
側臉線條柔和，脖頸到鎖骨的肌膚在光線下瑩潤如瓷，嘴角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、淺淺的笑意。
備註：茉莉盛開了。 丙申年夏。
還有一張，是他們冷戰期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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