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歆茉點了點頭，表示明白。心裡卻泛起一陣細密的、複雜的酸楚。
很少嗎？很珍貴嗎？
可是……我還有很多呢。
他畫給我的，厚厚的一沓，從“小小茉”到……後來的樣子。
每一張，都是獨一份的。
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蹦出來，帶著一點點隱秘的、連她自己都覺得不該有的、近乎幼稚的得意和心酸。
誰稀罕拍這一張。
她抿了抿嘴唇，把這句話和翻湧的情緒一起，咽回了肚子裡，沒有讓任何人聽見。
她彎下腰，有些費力地撿起地上的購物袋，對工作人員再次點了點頭，轉身，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這個小展廳，走出了美術館。
外面的陽光依舊燦爛，晃得她有些睜不開眼。
她在美術館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一會兒，首到心跳和呼吸都漸漸平復，才重新拎起購物袋，走向汽車站。
回程的班車比來時更擠，幾乎是塞得滿滿當當。
她上去得晚，自然沒有座位，只能站在過道里，一手緊緊抓著座椅靠背上的扶手，一手護著肚子，隨著車輛的顛簸搖晃。
一個急剎車，她身體控制不住地往前晃了一下，雖然及時穩住了，但購物袋碰到了旁邊座位上一位中年婦女的腿。
“哎呀！”那婦女立刻尖聲叫起來，嫌惡地拍了拍褲子：
“看著點啊！挺著個大肚子還出來擠什麼車？沒錢生什麼孩子！”
“在車上磕著碰著，誰賠得起啊？故意碰瓷是不是？”
刻薄的話語像針一樣扎過來。周圍有人看過來，目光各異。
佟歆茉的臉瞬間白了，不是氣的，是羞窘和無力。
“我會小心，也沒有離您那麼近。”
她說著，試圖再往旁邊挪動，但空間實在逼仄。
“算了算了，少說兩句。”坐在婦女裡面靠窗位置的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看不下去了，皺著眉對那婦女說：
“出門在外，都不容易。”
“誰都有生老病死的時候，對孕婦包容一點吧。”
“不是誰懷孕都買得起車、打得起車的。”
老大爺說著，顫巍巍地站起來，對佟歆茉示意：
“姑娘，你來坐這兒吧。我下一站就下了。”
佟歆茉眼眶一熱，連忙搖頭：“不用不用，大爺，您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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