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的嗡鳴在掌心持續震動，像一記記重錘砸在耳膜上，也砸在她瀕臨崩潰的神經上。
螢幕上那三個字清晰得刺眼。
佟歆茉的指尖顫得厲害，懸在綠色接聽鍵上方，幾次差點滑開，又幾次退縮。
她怕聽到他冰冷厭棄的聲音，怕他開口就是更傷人的話，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點心理防線再次潰不成軍。
可那震動固執地響著，彷彿她不接，就會永遠響下去。
最終，她閉上眼睛，指尖落下，劃開了接聽。
“……喂？”
聲音出口，她才發覺乾澀得厲害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電話那頭，一片沉默。
沒有預想中的冰冷斥責，也沒有任何聲音。
只有電流輕微的底噪，和……對方均勻卻略顯沉重的呼吸聲。
一下，又一下，透過聽筒清晰地傳過來。
他沒說話。
佟歆茉也不敢再出聲，心臟在胸腔裡狂跳，幾乎要撞出來。
她忽然冒出一個念頭——她想留住這聲音。
哪怕只是呼吸聲。
這樣孩子在肚子裡折騰，她孤身一人難以支撐的時候，或者僅僅是某個思念蝕骨的深夜，如果能聽聽他的聲音，哪怕是隔著電話、彼此沉默時的呼吸，是不是……也能算作一點可憐的慰藉？
這個念頭讓她鬼使神差地，用另一隻手摸索著，點開了手機自帶的錄音功能。
紅色的圓點亮起，螢幕上顯示錄音正在進行。
她剛鬆了口氣，暗自慶幸這個小小的、自私的動作沒有被他發現。
電話那頭，梁築潮的聲音卻冷不丁地響起，低沉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和疲憊：
“你錄音幹嘛？”
佟歆茉渾身一僵，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！
他怎麼會知道？！是了，有些高階手機在通話時開啟錄音，對方那邊確實會有細微的提示音或狀態顯示……她竟然忘了這茬！
“沒、沒有！”她慌亂地否認，聲音因為緊張而拔高了些：
“就是……不小心誤觸了！真的！”
話一齣口，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。誤觸？偏偏在接通他電話的時候誤觸了錄音？
電光石火間，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攫住了她——他會不會以為……她想用錄音威脅他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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